姜相旬:“莫欺少年穷。”
余泾川:“行行,你以后发达了再说吧。”
“听你前半句我以为你想表达你妈不爱你,我还在想日常能看出来你妈对你挺好的,怎么会不爱你,原来挺爱的。”
“还好,她和我生父没什么感情,对我不错。在我初中的时候离婚,后来又和我继父有了个弟弟。”
林以水以前对大儿子属于半放养,儿子不在她身边,她管不了什么,她重心都放在了工作上。
余泾川继承了他父母的优良基因,学习能力不错,林以水对他学习生活管的就更少了,她的教育理念是顺其自然不要过多干涉。
孩子丢给在B市的丈夫和保姆,她自己在S市当公务员,虽然家境优渥完全不需要挣那三瓜两枣,但她不想辞掉工作当全职太太被人拿捏,也不想和社会脱节,异地分居的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余泾川还小的时候,她忙于工作,但日常会关心打电话,逢年过节会相聚,寒暑假也会把余泾川接过来生活或者旅游。
她一年有好几个月不在身边,不过一直关心他,所以他们母子关系不错。
前夫没苛待过孩子,请了保姆专职照顾,要什么给什么,就是不怎么上心。
她和前夫都是迫于家里压力,草草相亲后觉得合适就定下来了。本来就没感情基础,还是异地,余泾川初中时生父出轨,她没什么感觉,甚至心里还想:出轨了离婚打官司应该找个好点的律师,把他弄得净身出户,将抚养权要过来。
林以水和前夫协议离婚,前夫不争孩子抚养权,因为小三怀孕了,余泾川跟着她生活好一点,起码她是真心爱孩子。
有时候上学老师统计父母离异的学生,余泾川会站起来,他不觉得有什么,他们过得很好。妈妈有稳定的工作,家里不愁吃穿,母子和睦,已经算很理想家庭环境了。
后来林女士又找了个本地相差十岁没有结过婚的男人在一起了,继父也是公务员,家境不错,对家庭一心一意。
继父挺和善,对余泾川甚至有讨好的意味,总是会给他买很多这个年龄段男孩子喜欢的东西,比如平板电脑手机游戏机。
他是个老实人,做家务当贤夫带孩子,逢年过节全家出去玩,比大多数男人强多了。
余泾川慢慢走过水泥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简而言之就是小三怀孕上位倒逼原配离婚,父母离异后母亲再嫁生子。听起来好狗血,跟别人讲他们还以为我在编小说,以为我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实际恰恰相反。”
姜相旬撑着伞,瓢泼大雨顺着伞骨往下淌。
他想起了自己家:“你妈妈好厉害。我很小的时候我爸没了,我妈就独自操持家里留下的生意,现在过的也挺好。”
此情此景是不是应该安慰一下?余泾川不知道怎么接话,他想了想说:“需要安慰你吗?其实我这个人不是很会说好话,硬要我说也不是不行。”
姜相旬:“我好像就没听过你说好话,你说一下我听听。”
余泾川:“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你这个人有没有可以找到的优点。”
姜相旬:“十秒过去了,你找到了吗。”
“嗯,你姑且算一个钻石王老五?”说完余泾川自己就乐了:“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
“……怎么就成王老五了,我还是一个男高中生。”
“那算钻石姜男高?哈哈哈好好笑。”
姜相旬无语地笑了:“你嘴里好像就没什么好话。”
“我说了我不会说好话,是你硬要我说的。”
辩论赛结束后,学校里的积水还没退,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水位已经和姜相旬的厚底鞋一半高了,至于余泾川的平底鞋,踏出去一秒就会被淹没。
“学校发大水了。”余泾川到了科教楼走廊都不敢下脚,他鞋底都湿了一半,地板瓷砖上溅了很多水花,外面的水有点深……更脏了,有的积水里面甚至混了黄泥土和黑泥土。
“那我背你?”姜相旬再一次贴心关怀,他把伞撑开向外抖了抖水珠,转头看向犹豫不决的余泾川,这次他比之前沉默了更久。
余泾川低着头看地上一荡一荡的积水,水真的好脏……要和姜相旬保持距离,可是水真的很脏,有黄有黑的,这踩下去他的鞋袜都不能要了,水真的很脏……
纠结了十几秒后,这时他看见附近有同学背朋友过去,既然有了先例,那姜相旬背自己过去似乎就不显得奇怪了。
如果硬撑,会不会让姜相旬察觉到自己已经意识到了对方可能暗恋他的事实?这样他们之间不就更尴尬了,以后几年做同学怎么处下去,所以自己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表现的正常一点。
朋友之间背着对方过河也没什么,既然是正常的,那么他不再纠结:“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拂你的面子。”
“好善变,你先前可不是那么说的。”姜相旬把伞递给余泾川,自己弯下腰来:“上来,撑伞。”
余泾川做好心理建设,一个跳跃扑到了姜相旬的后背上,一只手环绕在他的脖子周围,另一只手握着伞杆。
“你好轻。”姜相旬背着他走向陪读楼,打算等会上去换鞋换衣服。
余泾川看着地上的积水一点一点荡起涟漪,那人校服外套上沾了雨,晕染开了一片深黑色。后脑勺的头发带着潮意,变软了。
豆大的雨滴砸在透明雨伞上,顺着伞面蜿蜒下,最后聚在伞骨滴滴下坠,如同断线的玉珠子。余泾川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俩被关在了一个用雨线组成的小小天地里。
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走了十几秒雨势愈演愈烈,倾盆大雨源源不断往下泼,噼里啪啦拍打着雨伞,这时候伞的作用聊胜于无,只能盖个头,他们腰身以下全打湿了。
其他同学也在风吹雨打中艰难行走前往食堂,伞都要被狂风掀翻了根本跑不快。
地上的积水不断增多,姜相旬专门找水浅的地走,但有的必经之路还横了一条长长的积水带,为了赶时间他只能跳过去。
“我要跳过去了,你小心点。”姜相旬托住了背上人的大腿,来了个预告,然后跳了过去。
那一瞬间,透明伞面跟着向上猛地一抖,无数雨点弹起来炸成了水花,然后又啪啦啪啦地纷纷回落,顺着伞骨快速滴落织成了密密的网,头顶的声音不断砸下来,仿佛他们的头发也跟着湿了。
余泾川被颠了一下后赶紧用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你要是把我摔下去就完蛋了。”
“你会打我吗?”
“我会把你一起拽进水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