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宋宴许沉沉的应答:“嗯,我没看护好她。”
苏意闭了闭眼,心底五味杂陈。
从初中相识至今,苏夏初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件事,一直是两人之间最大的秘密。
这么多年,夏初只放心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一个人,叮嘱她千万不要外传,害怕身边的朋友担心,更害怕旁人异样的眼光。
她一直以为,宋宴许对此毫不知情,犹豫片刻,她对着电话缓缓开口:“这件事,夏初一直没有和其他人说起,我也是初中偶然才知道的,原本我还在想,等合适的时机,由我转告你……”
话音未落,宋宴许平静却略带疲惫的声音打断了她:“不用了,我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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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不由得愣住,眉头轻轻蹙起:“你早就知道?什么时候?”
“很早之前,我偶然得知的。”宋宴许低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苏意定了定神,快速理清思绪,“救护车到了之后会送去急诊,我现在马上收拾出门,赶往医院和你们汇合。我对心内科这边比较熟悉,到了之后也能搭把手。”
“麻烦你了,苏意。”宋宴许的语气稍稍松了一点,“有情况我会随时和你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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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通话,苏意侧过头,身旁的周迟也已经被交谈声惊醒,睡意朦胧地抬手揽住她的腰,察觉到她浑身紧绷,连忙低声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苏意转头看向他,眼底藏着担忧,语速稍快地解释:“夏初突发心脏病晕倒了,宋宴许刚打来电话,救护车正在往他们家赶,我要立刻去医院。”
周迟神色一敛,瞬间清醒,迅速掀开被子下床:“我和你一起过去,我开车,更快一点。你先简单拿件厚外套,外面凌晨气温很低。”
苏意点头,匆匆起身换上外衣,两人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出门。汽车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车灯划破沉沉夜色,朝着市区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一片安静,苏意靠在车窗边,脑海里不断浮现苏夏初的笑容。
心底默默期盼,这一次,她也能够平安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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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疾驰,最终稳稳停在普民医院大门口,这里恰好是苏意日常上班的地方。
凌晨的院区褪去了白日的人来人往,只有急诊区域灯火长明,消毒水的气味在清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苏意推开车门快步往里走,周迟紧随在她身侧,一路上熟门熟路穿过走廊,直奔手术室所在的楼层。
长长的走廊光线惨白,座椅空荡荡的,只有宋宴许独自站在手术室门外,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死死攥在一起,下颌线条紧绷,眼底布满红血丝,一看便是经受了巨大的煎熬。
听见脚步声,宋宴许缓缓回过头,看见赶来的两人,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动了几分,声音沙哑干涩:“你们来了。”
苏意走到他面前,轻声安抚:“别太紧张,救护车送来的时候情况我们大致清楚,医生都在里面尽力抢救。”
周迟安静站在一旁,没有过多打扰,只是留意着走廊来往的医护人员,留出他们说话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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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等待格外磨人,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没有人再多言语,三个人静静守在门外,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头顶那盏鲜红的手术指示灯上,心底默默祈祷着里面的人平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持续亮着的红灯骤然熄灭。
几人心里同时一紧,立刻迎上前。负责抢救的医生摘下口罩,快步走了出来,神色带着几分疲惫。
宋宴许率先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医生,怎么样了?”
“你们先放宽心。”医生缓了缓语气,如实告知情况,“这次紧急抢救算是稳住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不过病人本身先天性心脏病基础薄弱,这次急性发作损伤不小,后续需要留在心内科住院密切观察各项指标,休养调整一段时间,之后还要安排一场大的根治手术,风险不能忽视,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话音落下,宋宴许闭了闭眼,重重呼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随之而来的担忧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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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轻轻抿了抿唇,心口沉甸甸的。
抢救成功算是最好的消息,但后续那场大手术,依旧横在所有人面前。
她看向医生,沉稳开口:“我是本院骨科医生苏意,和患者是多年好友,后续相关的诊疗方案,如果科室需要沟通,我也可以配合。”
医生微微颔首,简单交代了几句术后监护的注意事项,便转身返回病区安排床位。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大门彻底推开,病床缓缓推了出来,苏夏初安静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上连着各类监护管线,正被送往重症观察病房。
宋宴许快步跟上病床,目光一刻不舍得离开她。
苏意和周迟对视一眼,也跟着一同往前走,陪着他们去往病房,等候接下来住院流程的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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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着病床走到重症观察病房外,宋宴许站在玻璃隔断前,定定望着里面静静躺着的苏夏初,肩膀依旧绷得很紧。
苏意低声和他说着监护期间需要留意的事项,周迟安静陪在一旁,时不时抬手轻拍一下她的后背,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走廊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段泽禹穿着一身休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从家里赶过来的,身旁跟着同样神色凝重的沈宁知。
两个人接到消息后一刻也没有耽搁,连夜驱车赶到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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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泽禹快步走近,目光扫过紧闭的病房门,又看向脸色憔悴的宋宴许,压着声音询问:“情况怎么样了?我们刚接到消息就立刻动身了。”
沈宁知站在他身侧,脸上往日的笑意尽数褪去,眼底满是担忧,轻声补充:“路上还在担心,生怕来不及。夏初现在还好吗?”
宋宴许缓缓转过头,声音依旧沙哑,勉强稳住心神回道:“抢救下来了,暂时脱离危险,不过后续还要住院观察,之后还要做一场大手术。”
段泽禹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先天性心脏病拖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躲不开这一关。”
沈宁知轻轻咬了咬下唇,看向苏意:“宜宜,你在这家医院上班,后续治疗的事情,如果有我们能搭上手的,你尽管开口。”
苏意轻轻点头:“我会多和心内科的同事沟通治疗方案,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现在病房是重症监护,暂时不能进去探视,我们只能在外面等着。”
周迟环顾一圈,开口提议:“凌晨气温低,走廊椅子坐着也冷,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点热饮,大家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别跟着一起熬垮了。”
“我跟你一起去。”段泽禹应声,又回头叮嘱沈宁知,“你留在这边陪着他们,有情况马上喊我们。”
两人一同转身离开,走廊里剩下苏意、沈宁知和宋宴许。沈宁知走到宋宴许身边,轻声宽慰:“你也别一个人扛着,我们都在。夏初一向坚强,这次手术她一定可以撑过去。”
宋宴许望着玻璃窗内安静沉睡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心疼,低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