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十日后，司空瑾叫她来差房。

外头天色已经往午后走了，差房里的光线从窗子斜进来，落在桌上的一角。她进去，他正把几张纸整理成一摞，见她进来，从里面抽出一张推过来，"温孟，韩璞的同僚，归档室书吏，和韩璞共事两年。"

夏安然把那张纸拿过来看。

"他负责的那批旧档，和韩璞负责的有交叠，是前后两段的归档，边界在七年前那一年，两个人各管一半。韩璞管的是七年前以前的部分，温孟管的是七年前之后的，恰好在那一年切开。"司空瑾停了一下，"他进大理寺的时候，有人替他说过话，那个渠道现在找不到明路，只知道有人开口，事情就成了。本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家里做小买卖，父辈没有在官府任职的，就他一个人进来了。"

她把纸放下，"他进来多久了。"

"五年。韩璞比他早两年，韩璞在的时候他还是新人，后来韩璞升了一级，他跟着往上调，两个人分到同一间归档室，就在一起了。"

"染坊那边呢。"

"对上了。温孟有个远亲，在城南一带做小买卖，认识那条街上的几家，其中就有你查的那家。他能拿到东西，不难。"

五年，共事两年，每天同处一室；有人替他进的大理寺；染坊那边的路也通——三条线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她把手里那张纸搁回桌上，"那就是他。"

司空瑾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等着。

"但他不是最后那一层。"她把自己带来的布包放到桌边，"替他进来的那个渠道，和他拿砒霜的那条路，不是他自己搭的，是有人提前给他准备好的。他是中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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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布包里取出两张纸，摊开，并排放在桌上。

左边那张，是她整理的案件一的记录：余怀玉，护城河，刀柄符号，旧卷宗，沈词。右边那张，是韩璞案的脉络：韩璞，旧档整理，慢性中毒，温孟。

"这两件事，"她把手指放在左边那张纸上，"余怀玉案里的刀柄符号，我在卷宗里查到，七年前陈州，一件路劫案，符号出现在那里。那件案子查到一半，负责的评事沈词被免职，案子结了。"她把手指移到右边那张，"韩璞，大理寺书吏，整理一批旧档，那批旧档里有七年前的卷宗。有人在他整理旧档期间，用一个月的时间把他毒死，用的人是他每天身边的同僚。"

她停下来，让这两张纸在桌上放着。两张纸挨着，左边那张的字多，右边那张的字少，两张加在一起，画出来的是同一件事的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