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过,杨真忽然忙了起来。
临近中秋,玉铺子的生意好了不少,一下子接了好几张大单,又加上先前接下的单子,杨真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这两个周以来,每天一大早就出门,凌晨才到家,和纪小景几乎阴阳相错地说不了几句话。
这天,纪小景早早下了课,窝在家里无所事事地看动画片。
陈肖珍在厨房里做饭,见他懒汉似的躺在沙发上,就让他给杨真他们爷孙俩打个电话,问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纪小景一听,来劲儿了,忙问今晚喝什么汤?
陈肖珍说是五指毛桃汤。
纪小景趿拉着拖鞋进厨房,灶台上小火煨着一个大瓦锅,他掀开盖子一看,浓郁的鸡汤冒了许多小泡泡,闻着特香。
陈肖珍在淘米,见他也没拿着手机就问:“让你给人打电话,打了没?”
“没呢。”纪小景放下盖子,“有保温壶没,我给他们送过去吧。他们最近忙,估计是没空儿回来吃饭。”
这小子平时让他给杨真送点东西,都跟要他命似的,这会儿居然主动请缨,陈肖珍不由得惊讶:“没打什么坏主意吧?”
“妈,你这是什么话?我难道还能往他们的汤里吐口水呐?”
“说不准。”
“我不是那种人。”纪小景打开灶台下的储物柜,没见着保温壶,“妈,保温壶呢?”
陈肖珍在洗手台那边哗啦啦地洗米,没空搭理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在客厅外头,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第二层。”
纪小景跑出去,打开柜子一看,果然见着了一个银色的保温壶。他把保温壶洗了洗,把热汤倒进保温壶里,同时夹了好几个大鸡腿装进去。
陈肖珍洗完米,往锅里一看,只剩了半锅汤而没有肉:“哎,你好歹给你爸留两块肉啊。”
纪小景拧好保温壶:“爸少吃点没事,厂里大把肉。外公就不一样了,外公发烧刚好,得多补补。”
陈肖珍听着,心想也确实这么个理儿,于是没再说什么。她转身把早上买回来的大白菜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抬头,厨房里没人影了,但保温壶还在。
以为纪小景丢三落四的,人出去了,但汤忘了拿,正要出门把人叫住。
这时,纪小景又回来,换上了一身干净简洁的衣服,黑色短袖,宽松浅色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圆墨镜。
陈肖珍:“就送个汤,你还得换一身衣服,平时没见你这么爱形象。”
“难道你乐意你儿子总是邋里邋遢的啊?”
陈肖珍懒得搭理他,交代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就继续做饭去了。
将近十一月,天色渐渐黑得早了,才六点半不到,天空已经披上了一层浅墨色。
纪小景把保温壶挂在车龙头上,脚一蹬,骑车走了。
到玉铺子的时候,就见何老爷子坐在门口的腾摇椅上乘凉。老爷子快七十了,眼神还是很好,没等纪小景骑近,眼睛就先把人叼住了。
“哎!小景。”何老爷子向骑近的人亮了一把嗓子。
纪小景单脚撑住自行车,笑道:“外公,我给您送温暖来了。”
何老爷子乐呵呵地道:“哟,那我可就有福了啊。”
“那是。”纪小景把车停在玉铺子门口,往玉铺子里看了一眼,只见着柔和的灯光和琳琅满目的首饰,而没见着杨真的人影。
何老爷注意到他手里的保温壶:“吃的啊?”
“吃的,我妈给您煨了汤,五指毛桃汤,特好喝。”纪小景往玉铺子里走,环顾一圈,“外公,杨真呢?”
何老爷跟着他进去:“中午有个同学来找他,说要去办点事儿。”
纪小景把汤放在工作台上,让外公坐着吃。外公坐下一看,满满一壶汤:“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吃得完。”
纪小景拉了张椅子,陪着他坐下,笑道:“那就慢慢吃。”顿了顿,又问,“外公,杨真他去哪儿办事啊?”
何老爷勺了一口汤:“没说……但和一个女同学去的。”
纪小景下意识地警觉:“谁啊?”
何老爷子想了想:“不知道,反正看着是个漂亮姑娘。”说到这里,外公忽然放下勺子,朝纪小景歪了歪头,脸上洋溢着八卦又得意的笑,“我看那小子,上次说要给人送礼物,估计就是给这姑娘送的。”
纪小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干干地笑了一下。
好几秒后,他才问:“那他还回来吃饭吗?”
外公:“没说。”
纪小景立马站起来,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急了点:“那我给他打个电话问去。”
走出玉铺子,他朝墙角边挑了个没灯光照到的角落,蹲下去,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杨真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没接。
纪小景莫名有点恼火,立马又拨了第二个,响了好一会儿后,那边才慢悠悠的接起来。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