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景往两人走出来的店瞥了一眼,惊讶地发现居然是家母婴店。
大晚上的,他爸和一个陌生女人从母婴店里出来,怎么想都不对劲儿。
纪小景没惊动对面的人,悄咪咪地踅进铺子里头,他趴在窗户后头往看外,就见他爸侧着脸和那女人在说些什么。
那女人年纪看起来应该和他老妈差不多,小个子,身材瘦削,一头中短的头发。
隔了一个马路的距离,纪小景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两人在肢体上,看起来倒没太过分的举动。
纪小景看着他们慢慢消失在转弯处,拿出手机给纪春云发了条信息,问他下班没。
信息很快回了过来,四个字——还在厂里。
纪小景牙疼似的倒吸一口冷气,你要是在厂里,那我刚才看见的是鬼?
又是一个扯谎的。
自从能看见别人的秘密开始,他的世界里好像总是充满了谎言。
真特么的操蛋!
纪小景看着他们消失的拐角,不由得暗暗咬牙,老东西,要是敢对不起我妈,饶不了你!
玉铺店里晚上还有客人要来,外公没办法先下班,纪小景只好先回家吃饭,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来接外公回去。
回到家,饭菜已经做好了,两个菜,一个汤。
纪春云和纪雯都不回来吃饭,晚饭就母子俩对付着吃。
纪小景捧着一碗饭扒拉,边扒拉边往他老妈头顶上看。秘密没变,还是那句结婚周年的项链丢了。
纪小景放下碗,假装随口地问:“妈,咱们家最近有亲戚要来吗?”
陈肖珍喝了口汤:“没啊。”
纪小景哦了一声,出于老师的职业敏感,陈肖珍从他的问话里阅读出了一点什么:“你看到咱们家的亲戚了?”
纪小景警觉地否认:“没,我就随口一问。”
陈肖珍狐疑地看着他。
他补充道:“就那什么,刚才去玉铺子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特像咱表姐。”
陈肖珍不疑有他:“看错了吧,人在上海读书,离这一千多公里呢。”
纪小景打了个哈哈:“说的也是啊。”
说完,从饭碗上放出目光来观察他老妈,能吃能喝,神色平静,看起来没什么异样的。
纪小景想了想,没再多问。
在事情还没眉目之前,他不想有太多的干涉。
吃完饭,纪小景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出发去接外公。
客人走得早,外公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纪小景忙赔罪。
小老头挺慈祥的,一点也没生气,反而笑眯眯的。人家又不是自己的亲孙,能主动来接已经很好了,这没什么可生气的。
纪小景看了一眼店里,黑黝黝的,已熄了灯。
“杨真还没回来吗?”
外公摇摇头,屁股一翘,往后座坐了上去:“没呢。”
纪小景驮着外公往前走:“这么晚还没回来,他也没和外公您说一声?”
外公很善解人意地说:“没说,我也没好意思问,小伙子和女孩子出去玩,我哪好意思问。”
纪小景干干地笑了一下,感觉没滋没味的。
把外公送回家之后,纪小景躺在床上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一直想着要不要给杨真发个信息问问,问什么时候回家。
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可不问吧,心里又确实不对劲。
两股纠结的情绪在心里反复拉扯,像一根锯子似,割得他坐立难安。
躺了半天,纪小景一拍大腿,干脆不躺了。
夜跑去!
换了衣服,正要出门,外头忽然传来开门声,纪小景眼睛一亮,往门口看去,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纪雯进门,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干嘛?这什么表情?”
纪小景敛敛神色,挤着她过去,停在玄关处:“什么表情也没有。倒是你,怎么大晚上的才回来?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纪雯把包甩地上:“你管我什么时候回来。”
这句直接戳中了纪小景的心尖尖,他抽了口气,本能地不爽:“管一下也不行啊,那你干脆死外边算了。”
纪雯也不爽了:“你有毛病啊?谁招惹你了,吃了炸弹一样。”
纪小景坐地上换鞋,不吭声。
纪雯懒得理他,往他房看了一眼:“杨真没回来吧?”
纪小景弯动作一顿:“没。”
纪雯坐在沙发上,转过头来,贼兮兮地说:“我就知道。哎,你知道我今晚和陈……”话到这里顿了一下,改口道,“和同事出去吃饭……”
纪小景敏锐地抓住她的话头:“和陈?”
“和同事。”纪雯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