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不还说要和陈原去吃火锅?这会儿就什么都不想吃啦?”
纪小景揩了把汗:“偷听我们讲话?”
“你们说话跟放喇叭似的,不想听见都难。”杨真走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水给纪小景递过去。
纪小景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自然,于是顺手就接了过去。
拧开瓶盖大喝几口,终于爽了。
“中午去吃白天鹅?”
白天鹅是舟城有名的酒楼,价格不便宜。
纪小景几乎没想:“就两人,去什么白天鹅。”
“和外公一起,他老总念叨着要吃那的鲜虾饺。”杨真把自行车推出来,没给纪小景拒绝的机会,又说,“你骑车先去吧,这会儿饭点,估计还得排队。我打个车回玉铺子接了外公就过去。”
白天鹅蛮出名,客人也多,早茶的时间有些人五点半就过来排队了。
纪小景想了想,决定听杨真的先过去。
去到的时候,果然要排号。幸运的是,前面只有两桌,没等一会儿就可以落座了。
纪小景不知道那爷孙俩要吃什么,只先点了一壶陈年旧普洱和一碟鲜虾饺。
玉铺离酒楼不算很远,茶刚上,人就来了。
外公估计是刚干完活,手里还抓着一条围裙。纪小景笑道:“外公你怎么还条围裙来吃饭呢,怕油沾身上呢?”
外公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嘿嘿一笑:“走得急,围裙都忘了脱。”
纪小景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开玩笑道:“那刚好,这会儿吃饭也用得上。”
杨真见桌上只有一壶茶:“点菜了吗?”
纪小景给外公倒了杯茶:“就点了一壶茶和一碟虾饺。”
“那我直接点?”
“你点吧。”
杨真拿过菜单,纪小景看见他直接勾了好几碟酥皮叉烧包,忙叫住:“哎,你点那么多碟那玩意儿干嘛?”
杨真很纯良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爱吃吗?”
他们才三个人,再爱吃也不至于点五碟。
“我是爱吃,不是狂吃。”
“没事,吃不了打包。”杨真翻翻菜单,随意又勾了几样。
纪小景提醒他:“你也不问问外公要吃啥呀?”
小老头看起来挺高兴的,乐呵呵的:“没事,点啥吃啥。”
杨真:“他爱吃的我都点了。”
上菜速度还可以,不一会儿就全给上了。
五碟酥皮叉烧包,还有皮蛋瘦肉粥、金银蒜蒸排骨、葵花鸡、山竹牛肉球……三个人,菜摆了小一桌。
外公饭量不是很大,只吃了小几口就不吃了,剩下的全给杨真和纪小景包揽了过去。
纪小景这人话多,一边吃,还不忘一边和外公唠嗑。在外公面前,他向来嘴甜,把外公哄得直乐。
一顿饭下来,吃得还算满足温馨。
中途杨真接了个电话,没避人,在饭桌上听的,估计是店里有人要找。
外公问他:“客人?”
杨真挂断电话,点点头:“说是有块玉,想让我们看看。”
品真铺子不仅仅只是卖玉,还有定制玉雕、玉雕设计和修补改工那些。只是卖玉首饰赚不了几个钱,更多的收入来源主要是在设计雕刻费。
这会儿有人来料,如果觉得合适的话,一般都会直接让他们设计雕刻。
这是个潜在的大单。
外公:“那你先回去吧。”
杨真看了看纪小景:“那你们……”
外公:“下午你一个人在店里行不行?犯困了,我想回去眯一会儿。”
杨真看了外公一眼,大概能猜出小老头的用意。
小老头向来没午睡的习惯,这会儿突然说要回去睡觉,无非就是在给他锻炼的机会。
他才二十一,在玉雕行当是年轻得不能再年轻的年纪。
很多时候,客人因为看他年轻,觉得信不过,连给他看玉的机会都不给。
纪小景下午没课,刚好也要回家,很适时地说:“我和外公一起回去,你走吧。”
杨真点头,拿过账单去买单。
买完单,打的车刚好来了。
杨真拍拍纪小景的手背:“走吧,车到门口了。”
把一老一小送上车,又叮嘱道:“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怎么搞得跟要出远门似的。
纪小景挥挥手:“你好烦!”
杨真笑了一下,手从车窗伸进来,在纪小景头上呼噜了一下。
纪小景立刻炸毛。
“麻烦系下安全带。”司机说。
纪小景给外公和自个儿系好安全带。
在汽车发动之前,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看,就看见杨站还站在路边,侧着身,在梧桐树下,微微低着头打电话。
阳光洒下来,落在他的侧影上,让他整个人有一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稳重。
纪小景的手指头忽然有点麻。
他觉得,杨真好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