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在他身上的手并没有因为他的醉眠而离开,反而更向肌肤贴近。
看时机差不多,冷眼旁观的洪鹜终于发话:“回去搞。”
他帮着搀起叶听衢,瘫软的身体借着最后一点清明挂在他身上,酒气喷洒在他肩颈,呼得他手指也麻麻的。
他扶着叶听衢往外走,叶听衢口齿含糊地在他耳边说了句:“洪哥,我做得好吗……”
那一刻,他身侧一软,几乎想要放弃自己的计划了。
可他没有。
他只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将烂醉如泥的叶听衢塞进了那三人的车。
望着车开远,洪鹜也走向了自己的车。
寒露后的晚风冷意分明,一阵又一阵地拂向他麻痹的面庞。
可惜,他的心早就不在乎这呼啸的寒凉了。
载着昏沉的四人的商务车消失在了路尽头,岑珠靖的车里却好好地坐着被洪鹜亲手送进车里的叶听衢。
岑珠靖递上蜂蜜水:“喝点。”
酣畅淋漓地演完的萤衣就着他的手喝了口:“喝酒对我没用。”
“没关系,就当喝喝蜂蜜水驱赶一下和那群人相处的恶心了。”
萤衣:“嗯,确实都挺恶心。”
“车里那个是什么?”岑珠靖问。
“我造了个虚影分身,还带有迷幻效果。这样留下的证据比我生造影像证据要方便些。”
岑珠靖竖了个大拇指:“真棒。”
他放好水瓶,手握方向盘:“你刚没吃好吧。想吃啥,咱再去吃一趟。”
萤衣想了想:“这个点还开着的店不多了吧?烧烤?”
“嘿嘿。”岑珠靖突然笑了两下,手从背后抽出,变魔术似的拿出两个小蛋糕,“噔噔——我知道,所以提前买了两个小蛋糕。一个芒果,一个香草。”
他说:“伸手。”
萤衣将一只手掌摊开在他面前。
他往上放了一个,又拿起萤衣另一只手,把另一个也放了上去。
“两个都是你的。”
他说完,又从后座上拎出一袋堆叠着的餐盒,放到萤衣腿上。
“这是我提前买的江南菜,清淡美味。”
萤衣手里怀里都占满了东西,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抿起嘴唇,满眼柔光地看向他。
岑珠靖眸光烁烁,感知到萤衣目光中传递的情意,俯身亲了他一口,咧开一口牙,说:
“我知道。我们回家吃饭吧。”
……
做戏做全套。第二天,叶听衢去医院跑了一趟。
不是真的他本人上场做检查,只是需要留下一个他在昨夜过后去就医的证据。
叶听衢的证据是伪造出来的,林沅、唐秉然和郑心当初都没敢去医院,因而没有记录。
出乎意料拥有真实检查证据的竟是钟艾德。他将他的就诊记录全给叶听衢看了,叶听衢就是按那个仿照的。
钟艾德加入这个小团队的时间不多,但就团队里大家和他接触下来的经验看,他是一个非常胆小的人——甚至比唐秉然还胆小。
叶听衢问谁有就诊经历的时候,谁也没想到那个回答“有”的人是他。
群里因此沉默了一阵。
一直沉默到了叶听衢传来新的进展:
【谭毅今天给我发消息,说给我接了个代言。】
林沅:【什么代言?】
叶听衢:【卫生巾的代言。】
全体:【什么代言?!】
叶听衢:【卫生巾。】
这一刻,大家都发现自己对洪鹜等人的认识还是浅薄了。
这群人,没有最没下限,只有更没下限。
岑珠靖看着群里大家激烈讨论,对洪鹜又一次破三观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目瞪口呆,无语到一定程度,反而发笑了。
“呵呵。”他干笑两声,“你要完蛋了。”
坐在他面前的萤衣默默点头。
让一个已经恶语缠身、没有实力作品支撑、毫无势力的男艺人去代言卫生巾,世上最恶毒的筹谋都不及此。
如果叶听衢是个普通人,如果他真的是个老老实实工作、追寻理想的小演员,在这样的安排下,不知会被唾沫淹掉几层。
他是露面的人,他是需要工作的人,他是不用白不用的挡箭牌。
反正再怎么骂,躲在后面的畅行也不会被骂倒。
他们动动手指,让棋子走就好。下棋的人不关心棋子如何,只关心赢。
好极了。萤衣想。
真是好极了——
幸好你有这么恶毒,幸好你的人性已然泯灭。
这样你就完全死不足惜了。
这世上不会有一粒尘土经过你的结局时为你吹起一阵遗憾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