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
谭清迢传过来的的声音很小,闷闷的,却没有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了。
临到问出口,江风禾突然犹豫了,她咬了咬唇,试探着说:“招妖大阵的来历,是什么?”
“它是一些妖族从祖宗那里传下来的禁术阵法。使用者通过吸走修士的力量,短时间内招来大批妖邪,用以自爆或脱困。”
谭清迢的话音毫无起伏,回答的时候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嗯。”
江风禾又问:“那七星索命阵?”
“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江风禾惊讶了一下。
谭清迢有些无奈,她轻笑一声:“我可能看起来无所不知,但是我不是真的无所不知。”
“嗯。”
谭清迢的语气有所缓和,江风禾的声音也镇定不少:“那玉淑的事情。”
“终于问到你关心的事情了?”
谭清迢的声音懒懒的,像是等着猎物上钩的猎人一样,可她捕到了猎物,又很快松钩:“我知道,你能留来下陪我好几天,都是因为玉淑的事情。”
江风禾紧了紧眉头。
“但很遗憾。”
“那日我与掌门所说的内容,几乎就是就我知道的关于玉淑的所有事情。你很聪明,江风禾,几个关键词足够让你猜出一个大差不差的完整故事,所以,你就算继续留在这里,我没有更多信息可以说给你了。”
江风禾沉默了。
谭清迢也沉默了。
大约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江风禾起身。
谭清迢听见动静,长长吐出一口气,左手默默攥紧了身上的被衾。
江风禾转身,在夜色中如履平地,摸到桌边,端起茶杯和小壶,倒一杯清茶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又坐回床边凳子上。
她看见被子动了一下,她摸了摸脖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也就是说,玉淑,是妖族?”
“差不多。”
谭清迢握着被衾的手一松,眼角眉梢都染上疲意:“我听掌门说,她是半妖人。所以当初加入宗门的时候没有被查出来。”
“嗯。”江风禾默了默,又问:“七星索命阵……她进入宗门的目的不纯,貌似想要谋害宗门。可是,她为什么要选择来云踪小筑?明明混在天衡殿更容易得手,混进传生院人多可以为她打掩护。”
“她……”
谭清迢身上的寒毒又反过来一浪,她话音一顿,痛苦地蜷了蜷身子。
她蜷缩的幅度很小,没让江风禾看出来。
“玉淑就是在天衡殿设阵的时候被抓的。可能是看云踪小筑人少,旁人不容易怀疑她吧。”
“什么?”
“她是设阵的时候被抓的?”
江风禾的影子在灯下晃了晃。
谭清迢停顿几秒,问:“那你以为,她是因为什么被抓的?”
江风禾又沉默了。
谭清迢一直等着她开口说话,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也没有听见一点声音。
谭清迢自嘲地笑了笑,她说:“时候真的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
江风禾心里很乱,甫一听见谭清迢开口,她下意识拒绝:“我不能回去,你……玉淑的事情,我还没问完了。”
其实江风禾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当初以为,是因为玉淑和自己说了许多外面的传言,谭清迢因此生气了,才把玉淑逐出了巡天门。
可现在看来,竟然有很大的可能是她猜错了。
她甚至不敢去问一问谭清迢。
可她脑子胡乱地应了一句,却在谭清迢那里掀起了巨浪。
“你还要问玉淑的事情,你还要问玉淑的事情是吧。”谭清迢太痛了,寒毒刺入骨血的感受,太痛了,她忍不了了。于是,谭清迢掀开隔着两个人的被衾,转身看向江风禾。
江风禾一眼就瞥见她额顶一层薄薄的虚汗和颤抖着的惨白的唇角,还有从唇边溢出来的丝丝寒气。
谭清迢此刻寒毒大作的模样,比方才看起来要厉害多了。
江风禾没想到她竟然和自己演了这么久的没事人。
她更没想到,谭清迢忽然欺身而上,一把牵住她的手腕,将自己拉到榻上。
“你?”江风禾心跳加快。
谭清迢眼眶发红,一瞬不眨地注视着江风禾,江风禾隔着一只面具,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谭清迢轻轻一笑,抬手将面具从江风禾的脸上摘下来。摘完之后,她的手没有离开,反而顺着江风禾的耳朵开始向下摸索。
她蹭了蹭她的脸颊,揉了揉她的发丝,甚至大胆地用指腹擦过她的唇角,然后,像是冰块一样的手握住了江风禾纤细漂亮的脖颈。
“谭清迢?”
江风禾愈惊。
谭清迢的喉咙微微滚动,片刻后,靠近江风禾,一口咬在了她的脖颈一侧。
江风禾闷哼一声,不仅是疼,更多的是冷。
可谭清迢这个大型冰块忽然喟叹一声,满足地笑了。
谭清迢靠在江风禾的肩头,攀附着她的腰身,毫无顾忌地汲取着她身上的热量:“你不是一直问玉淑的事情么,旁的我不知情,但有一点,我可以和你说,和你说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