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禾看着谭清迢,叹了口气。
作为修真历史上唯一一位在三十岁之前修为到达化身境的天之骄子,凌宵宗公认的掌门继承人,竟然会自称麻烦。
她看着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江风禾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窥见一丝躲闪之色。
但谭清迢猜得很对,天之骄子在她看来就是麻烦。
“睡吧。”
江风禾闭上眼睛,委婉避开这个问题。
走与不走是她的选择,她的底气,她不能一时冲动把自己的底气交出去。
不知道谭清迢会不会感觉到失望。
闭着眼睛,江风禾只知道到她并没有松开自己,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拥抱。
江风禾管不了那么多,谭清迢这个人形催眠丹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了,当下又往她锁骨那靠近了一点,额头能碰到她耳边那寸柔软的肌肤,鼻尖能吻到几缕她发丝的香气。
江风禾兀自熬着,数了半晌她的呼吸,等到她的呼吸确实平稳下来,这才急不可耐地任由自己在她的怀抱中酝酿睡意。
第二日,江风禾是被脸上作乱的手指凉醒的。
江风禾有些不耐烦地拍开:“哎呀,你要走就走嘛,怎么好端端地要把我叫醒?”
往常她能感觉到谭清迢动一动肩膀,便意识到她要走了,自然松开她,不一会,房间里就又恢复宁静,江风禾接着睡觉。
谭清迢以前可舍不得吵醒她,今日怎么故意在她脸上作乱?
“江风禾,我准备去天衡殿。”
清淡的声音传入江风禾的耳朵里,她揉了揉眼睛:“嗯……要去找掌门述职是吧……那你自己去吧……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江风禾努力睁了几下眼皮,又任命地阖上。
谭清迢站直身子立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睨着江风禾,见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掌心有点发痒。
想揉一揉。
抬手几秒,落下后,变成了捏了捏江风禾因为睡得太久发红发烫的耳朵:“你和我一起去。”
耳垂上传来丝丝凉意,江风禾猛地睁开了眼睛,随着双眼变得清明,她的意识也瞬间回笼。
她望着床榻边上已经穿戴整齐的谭清迢,腼腆一笑:“我忘了。”
她忘了现在不是三年前了。
怎么一到这间屋子就下意识想对谭清迢吆五喝六的。
归根结底,还是对这间屋子太熟悉了。
被窝里的温度和香气,都是江风禾曾经最习以为常,对她千依百顺的谭清迢也是。
“你忘记什么了?”
谭清迢没有以前那么千依百顺,但她也没有生气。
江风禾不说话,她掀开被角想要起身,然后在瞥见自己身上熟悉的云纹样式亵衣时,利索地缩回去:“你给我换了衣裳?”
因为江风禾动作大,那件本就丝滑的亵衣从她的肩头上滑落。
谭清迢目不斜视,俯身,拉住一点衣领,牵回江风禾的肩上:“嗯,我换的。”
望着她的举动,江风禾的脸有些发热,谁知道她是怎么换的,换的时候开灯了没有:“我原来的衣裳呢?”
谭清迢指了指旁边的架子,沉默几秒,开口,语气有些无奈:“在外面住了三年,回来什么都忘了。”
“没忘。”江风禾瞥那边的架子一眼:“那里也没有我的旧衣裳啊。”
“是么?”
谭清迢在小凳子转过身去,她望着那边的架子,架子上面的衣服都是她一件一件亲自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哪件,不是你的旧衣裳?”
江风禾闻言望过去,细细看了一眼,瞬间有些脸热。
那边的架子上,还真就摆了好多件她的旧衣裳,甚至有几件,是她没有穿过的旧衣裳,只不过都是三年前的旧衣裳罢了。
一瞬间又有些神伤。
“我要我昨晚穿的那件。”
江风禾坐起来,把身上的衣带系好。
谭清迢回身望着江风禾,开口:“洗了。”
“洗了?谁洗的?”
谭清迢讶然看江风禾一眼,沉默片刻,道:“我洗的。”
江风禾一噎,望着谭清迢说不出话来。
谭清迢现在怎么这么喜欢洗她的衣裳?
两厢沉默了片刻,谭清迢率先垂了垂眼睛,眼底平静地淌过一点失落。
“这两日,你先穿这些旧衣裳,等你的那件干了,我给你送回戒律堂。”
江风禾没有说话。
谭清迢双手扣在一起,过了一会,抬眼,望着江风禾,给她下保证:“我以后,不会再自作主张,去碰你的衣裳。”
“……”
江风禾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看着谭清迢亲自去把她从前最爱穿的衣裳选过来,江风禾闷不做声地把衣裳穿好,站起来抻了两下胳膊,扭了扭腰。
“穿着不舒服?”谭清迢走过来,给江风禾整理衣领。
江风禾躲了一下,被谭清迢摁在原地。
谭清迢的指尖擦过她的锁骨,手腕、拂过她的腰间,原本不舒服的地方果然被整理得熨帖舒适。
“谭清迢,”江风禾偏了偏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没有不让你洗的意思。”
谭清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