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禾望着谭清迢,心跳一下快,一下慢。
你竟然不知道我三年前下山的原因?
可那时候我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问你继承了前世的记忆没有,你也立刻承认了,怎么会不知道。
江风禾垂下眼睛,捏紧碗的边缘,几乎想要立刻站起来,冲到她的面前问个清楚。
一个人影忽然盖在身前,江风禾抬头看,是持璎真人身边的长老。
“掌门请你过去。”
江风禾松开碗的边缘,“好。”
随着那位长老走过去,她站在了那些大人物的中心。
她先向掌门和家主们轮流施礼,大部分人回应了她,只有江世楹冷落了她的问好,江风禾并不在意。
“江禹是吧?”温惊华率先开口:“听说,你是凌宵宗今年新招的弟子。”
“姓江?”
江世楹忽然开口,瞥向江风禾,微微皱眉。
江风禾对着江世楹抱拳:“我家中无父无母,自己斗胆想要沾点华霄大帝的光彩,所以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姓,江家主见笑了。”
“呵呵,也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这份福报。”
江风禾笑了笑,没说话,又恭敬地喊了一句:“温家主。”
温惊华没有了三日前盛怒的模样,只是盯着江风禾脸上的面具,眼底隐隐有探究之意。
“无父无母……”
温惊华低声一笑,眼睛从上至下扫过江风禾的全身:“无父无母的人,怎么会被破格收入天下人趋之若鹜的传生院做弟子?这位江禹姑娘,你未免也太谦虚了吧。”
江风禾撇了撇嘴角,没说话。
这件事,她还真解释不了。
温惊华见她半天没说话,想着便是自己猜对了,原本斜靠着椅子,却也坐正了:“这三日,我一直在等,等着你的家族找我解决你的事情。可三日里,没有半点风声。江禹姑娘,你是不是看不起在下?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也不屑与家族吩咐一句吗?”
温世楹亦开口:“小辈,不要说温家主欺负你。若你背后真有仰仗,便点搬出来,等到事情闹大了,即便你的家族想保你,也是很难保住的。”
实际上,温世楹还是不信江风禾背后有什么势力。
江风禾心底觉得好笑,望向江世楹。
母亲大人,恐怕即便我说出来,我的家族也不愿意保下我呢。
突兀间和江风禾对视一眼,江世楹心底涌过一丝怪异,还未反应,戴着面具的姑娘又迅速收回目光。
“温家主,我背后当真没有半点势力。”
“是么?”温惊华抚摸自己身侧的银色剑柄:“可我还听说,前几日,巡天门谭门主召你去禁闭室,说是有事要审,但不过一晚江禹姑娘就被人保了出来,舒舒服服地在戒律堂住了三日。”
“不知道此事,是谁暗中为姑娘行了方便?”
其实温惊华三日前不敢动江风禾,就是听说她被人破格收入了传生院,整个凌宵宗有此权力的不过三人。
仔细一推,便能大致锁定那人。
江风禾亦是突然想到了这些,她心口一动,忽然明白了谭清迢三日前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把她提入禁闭室。
原来是要给自己的假身份再加一层码,镇住这位疑心重重的温家主。
“是我求得了赦免令。”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江风禾回头一看,林三白带着林澈走过来。
“我家澈儿三年前为此女所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向掌门真人求来了赦免令,暂保她三日。但她闯下如此大祸,我林家并没有继续救急的本事,掌门真人和温家主不必顾及我们,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
“母亲!不是这样的!”
林澈求了林三白好久,央她过来救人,可她没想到,林三白竟然是来撇清关系的!
“林澈。”
林三白转身看向林澈,声音冰冷无情,不容置喙。
“你还没闹够吗?”
“女儿!女儿……没有在闹。”
两个字脱口,林澈忽然面色一白,捂住胸口。
强大的气势从林三白的身上泄出,林澈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声音被挤成了蚊子大小,没有人能听清楚。
林三白就这样看着林澈,无声警告。
江风禾离得近,只是感受到一丝林三白身上灵气的余波,就有些心悸腿软。
她转身,朝着林三白施礼道:“多谢林前辈这三日的庇护,足够了,其余的,晚辈绝对不敢贪心。”
“哼,最好是这样。”
林三白骤然撤回身上的灵气,又迅速扯住林澈的手腕,将人带到了一旁的家主席位上。
“原来如此啊。”
温惊华轻笑一声,又微微靠向椅背。
“那琉璃盏的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江风禾抬头望向温惊华。
温惊华道:“江禹姑娘,几百只琉璃盏,还是我精心为持璎真人准备的礼物,你既然破坏了,便要赔,先赔我些价值相等的宝物,然后,赔给持璎真人我这份被糟蹋了的心意。”
江风禾苦笑一声,且不说这几百只琉璃盏有多贵,她连自己吃饭都成问题,去哪里找什么宝物。
“赔不起。”
“什么?”温惊华睁大眼睛。
“我说,我赔不起。”
江风禾把始终举着施礼的手放了下来。
等不到了谭清迢了,那便不等了。
温惊华伸手猛地一拍桌子,阴恻恻地望着江风禾:“好一个骗子,我还以为多有背景呢。”
“既然赔不起我的琉璃盏,那你便得赔命——”
“温家主,慎言。”
一道声音追着温惊华的压下来。
身旁有衣袂飘飞的声音,江风禾侧眼一眼,是谭清迢,她步履从容地走过来,停在自己的左前方。
“谭门主来了?”温惊华从椅子上站起来,勾起笑容:“这点事怎么把你也惊动了,谭门主快快请坐。”
几个家主都站了起来,纷纷向谭清迢问好。
“迢儿。”
持璎真人看着谭清迢轻声呼唤。
谭清迢没有回应任何人,她侧过身子,微微垂眼,望着江风禾:“站得累不累?”
霎时间,不少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