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问他为什么,他说了一个词——孤独。
郦书遥盯着那个小小的头像看了很长时间,直到手机进入屏幕保护。
心里堵堵的,说不清是因为游戏通关后更加空虚,还是别的什么。
她甩掉不该有的念头,把通关画面截了图,存进了手机相册。
手机里,有一个没有命名的文件夹,里面放着去年研讨会拍到的,廖敬的几张摘牌,故宫的雪景,廖敬在芝加哥大学的毕业照,城门水塘的抓拍……
现在,《巴别塔圣歌》的截图成为了新的成员。
* * *
没过几天,郦书遥回了趟山东。
爸爸定期复查中,指标稳定,医生说目前不需要进一步处理。妈妈恢复得也不错,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也许是经历了一轮大病,家里的气氛比她记忆中松弛了一些。
爸爸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开口就是“你论文写了多少”,妈妈也没有一见面就念叨“你怎么又不听话”。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日常的、甚至有点笨拙的温情,爸爸开车去机场接她,妈妈在家炖了排骨汤。
吃饭的时候,妈妈随口说道:“对了,前几天碰到钟洧澄他妈妈了,就是你们中学那个钟洧澄,你还记得吧?”
家里突然提到这个名字,郦书遥一怔,险些把与他相关的另一个名字滑出来,好在,她及时转换了语境。
“啊?噢!记得啊,我们学校的大神。”
“对,听他妈妈跟我说,他现在在坡国呢,在一个大公司搞技术研发,条件不错。”
郦书遥听出妈妈话里话外的惋惜:“所以呢?”
“可惜不在香江啊。”
……到底可惜在哪儿。
郦书遥敏锐地嗅到了接下来的话题走向,这是在暗示郦书遥,“你要抓紧找对象了”。
爸爸在一旁夹菜,没有参与,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你今年也二十五了,”妈妈果然又开了口,“也不小了,周围有没有合适的啊?”
“妈——”
“我就是问问嘛,你在香江认识的人也不少吧,有没有觉得合适的?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我跟你爸也给你留心着点儿,谁家孩子在香江工作的,我们就给你介绍介绍啊。”
郦书遥嚼着排骨,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什么样的?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碎片——会做饭的。
不对,这个太具体了。
嗯……生活自理能力比较好的?
你不用操心平时吃什么,不用操心衣服洗好了之后晾没晾出去,只要有他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又闪过一个——说话让人觉得安心的。
这个又太抽象了,好像是那种只要他在你身边,你就觉得世界稳当了一点的安心。
还有——最好专业上也能聊到一块的?
……
这些碎片一个一个冒出来,每一个都让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她下意识地不让自己把它们拼成一个具体的形象。
“就……正常的就好吧,人品好的。”她含含糊糊地丢出一句。
陈家燕女士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正要继续追问,爸爸适时地开口了:“行了,这种事急不来,吃饭吃饭。”
* * *
暑假在山东待了大半个月,郦书遥就回香江了。
一半是因为暑期还有一些实验收尾的工作,一半是因为待在家里实在太闲了,闲下来就容易想有的没的。
正在宿舍收拾着东西,薛老发了条微信过来。
薛博闻:【书遥,我最近总在你们办公室门口看见一个男的,偶尔周末没什么人在的时候,才会来,已经来了两周了,我感觉怪可疑的】
薛博闻:【今天我叫住他,他支支吾吾的,只说是来找人的】
郦书遥一看到这样的消息,不由得警铃大作,江定寒给她留下的阴影还没散尽,她控制不知地怀疑,是不是又有来搞破坏的人。
想来,薛老和她说这些,也是想起来之前的事吧……
遥遥:【害怕!不过话说回来,薛老你怎么天天去办公室啊,这么认真~】
薛博闻:【别提了,延毕了呗,我天天来写论文呢,争取早点毕业】
郦书遥捂嘴偷笑了一下,她又看了眼日历,明天是周日。嗯…这个神秘人说不定还会来,那不如去会会他?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那个男生果然被郦书遥守株待兔抓了个现行。
“同学?你到底是哪个院系的,来找谁的?”郦书遥直言问道。
“你如果是找我们办公室的其他研究生,我可以代你转达,最近还是暑假期间,研究生基本都不来办公室。但是你这样时不时地来晃一圈,我们还在这边办公的研究生可能会有点困扰哦。”
见男生不回答,郦书遥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声音不高,但却把对面的男生说得一愣一愣。
男生的衣着很随意,一件灰白格衬衫,头发有点乱,盯着郦书遥看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开口:“你是…郦书遥?”
这下轮到郦书遥愣住了,难道这个男生是来找自己的?该不会是哪里来的变态吧!
“是我……我是郦书遥,你是谁啊?”郦书遥有些疑惑地说,余光瞟向隔壁办公室,不知道薛老有没有过来写论文啊,万一这男的……她喊一声还能有人听见。
“啊!果然是你,和学校光荣榜上的照片很像!不对,那就是你的照片,当然像。”那个男生自顾自地说道。
“光荣榜?”郦书遥又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哦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钟洧澄,你应该认识我吧。”说着,他伸出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