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本来还在疯狂刷“大佬威武”“南风牛批”之类的，结果云忱这一句“南风姐姐”出来，满屏画风瞬间急转直下。

“…………………………？？？”

“姐姐？？」

“忱忱你刚才叫南风什么？”

“南风姐姐？？？？？？？？”

“救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从床上翻下去了！！！”

“快纠正快纠正！！忱忱你搞错性别了！！”

“南风是男的！！人家是男大佬！！！”

密密麻麻的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是笑声和纠正的提醒。

云忱看着那一排排的“哥哥”“是男的”“你搞错性别了”，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然后那盆冰水又瞬间烧开，把他从头顶到脚底板都烫熟了。

“啊？？？”他声音高了八度，“男、男的？？”

他慌乱地点开“南风”的主页又看了一眼。

性别栏确实明明白白地写着“男”。他之前怎么会看成“女”的？

好像是因为等级高、好像是因为那个头像的风格、好像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舍得在直播间花这么多钱的“大佬”应该是个温柔富婆姐。

总之他就是看错了。

而且错的离谱。

他到底是怎么把“沉默寡言”“一掷千金”“等级高”这几个特征组合成一个“富婆姐”的？云忱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云忱对着麦克风连声道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耳朵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从耳尖到耳根再到后颈。

“我、我搞错了！南风哥——南风哥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但是下次千万不要这么破费了！！我我我我真的会过意不去的！”

他“哥哥”两个字念出来的时候声音明显小了一截，带了几分拘谨和不好意思，眼睛都不敢直视屏幕，游移着看向别处。

弹幕更疯了：

“你叫他哥的时候声音好小哈哈哈哈哈害羞了是不是！！”

“忱忱你耳朵红得像个番茄！！”

“慢点叫！再叫一声！！”

“南风哥哥这几个字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好听啊！！”

云忱看着这些弹幕，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桌子底下。他的脸烧得发烫，连呼吸都觉得灼热，手指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抠来抠去，那个奶白色的小人形象也跟着主人的窘迫一样缩了缩脖子，蓬松的尾巴卷成了一个团。

就在这时，直播间沉寂了一整晚的那个ID，第一次在他的直播间发了言。

一行白色的、醒目的、大字号弹幕从屏幕中央缓缓飘过去，字体加粗，停留时间比普通弹幕长了将近一倍。

是发言的人特意选了“醒目弹幕”的功能，确保所有人都能看到。

“叫姐姐就把嘴缝起来，忱忱。”

语气低冷，简洁，带着一丝淡淡的占有欲。

没有表情，没有语气词，就是一行干干净净的字，落在满屏的金光特效和狂欢弹幕中间，像一块石头扔进沸水里，瞬间把所有喧嚣都按住了。

云忱：“……？”

他彻底懵住。

奶白色的小人呆在屏幕中央，琥珀色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尾巴垂下来，嘴角的小弧度也耷拉了。

“啊……那、那……？”他小声试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也不对？”

弹幕彻底笑疯了，滚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每一行字。

“阿姨！！！忱忱你叫阿姨哈哈哈哈哈哈！！！”

“你清醒一点忱忱！！是哥哥！！”

“我笑到肚子疼了！！纯情小主播在线改称呼！！”

“叫哥哥！！快叫哥哥！！”

“救命！谁来救救这个可爱过头的主播！！”

“从姐姐到阿姨到哥哥，忱忱你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

“忱忱你管一个给你刷六万块的叫阿姨？！”

满屏弹幕统一队形疯狂提示：“叫哥哥！！！”

云忱看着满屏刷屏的“哥哥”，后知后觉地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整个人“腾”地一下热了起来，脸颊烧得像是要冒烟，手足无措地攥着麦克风，语速飞快又乖巧地改口，一连串结巴又清脆的字节从他的喉咙里蹦出来：“哦哦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是南风哥哥！！南风哥哥谢谢你！！真的真的谢谢你！但是、但是下次真的不要破费了！你存着给自己买点好东西不好吗？”

屏幕那头。

晚江某间公寓的客厅里，南关坐在沙发上，平板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他清冷的面容上。

他看着直播间里那个奶白色的小人红着脸连声叫“南风哥哥”，看着那张被羞窘和慌乱填满的虚拟小脸，看着弹幕里铺天盖地的“哈哈哈”和“好甜”。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

很浅很浅的一下。

像是一潭深水表面被风吹皱了一瞬，涟漪还没完全荡开就已经平复了。

但他的眼底确实有了笑意，极其克制的、只属于他自己知道的那种。

他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抬手，在输入框里敲了一行字，点发送。

“知道了。”

简单两个字，停留在公屏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就被汹涌的弹幕卷走了。

但云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