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南关看着电子文件,轻声问:“你爸说什么了?”
云忱扣上文件夹按扣,清脆一声响:“他说替我高兴。”
南关滑动屏幕的手指微顿,淡淡应了一声:“嗯。”
简单一个字,稳稳接住了所有情绪。
云忱低头整理资料,把所有证件、表格规整收好。
两天后的傍晚,南关接到了苏江莉的电话。
云忱在工作室忙到傍晚才回家,南关提前关了店,洗完澡换了衣服。
手机响起时,他走到阳台接听,背对着客厅。
初冬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他发间的湿气。
苏江莉的声音带着笑意:“日期定好了?”
“嗯,十二月三十一号。”
“你生日那天?”苏江莉笑着调侃,“那你以后生日还过不过?”
南关望着暮色里的江面,语气平淡:“过。两个人过。”
电话那头笑意柔和下来:“你爸已经安排好公司的事了。我们提前过去,帮你们打理那边的琐事,需要什么直接说。”
“好。”
挂了电话,南关在阳台站了片刻,看着天色彻底沉下来,街边路灯逐一亮起。他低头看见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没洗净的颜料,转身进屋洗手。
提交签证材料的那天,两人去了市区的签证中心。
工作日的大厅人很多,到处都是交谈声和打印机的声音,空气里混着墨粉和消毒水的味道。
云忱穿浅灰色毛衣,头发简单扎起,紧紧攥着文件袋,袋角被捏得发皱。
南关站在他身侧,拿着备用复印件,状态从容放松。
轮到他们办理,工作人员翻看资料,抬头询问:“同行人?”
南关脱口而出:“家属。”
语气自然笃定,像是早已习惯这个称呼。
云忱安静站在旁边,余光瞥见南关袖口露出的蜜蜡手链。
工作人员核对完资料,收好文件,递出回执单:“十个工作日出结果。”
云忱小心对折收好回执,拉好口袋拉链确认稳妥。两人走出签证中心,外头天气晴朗干爽。
云忱抬头望着蓝天,风吹起额前的头发,他抬手捋到耳后,轻声说:“签证下来,就真的要去结婚了。”
“怕来不及?”南关问。
“不是。”云忱摇头,语气踏实,“就是从来没想过,我会有一天填这些结婚资料。做完这些,心里特别安稳。”
他转头看向南关,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眼干净认真。
南关看着他,抬手牵住他的手。
人来人往的台阶上,两人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并肩走下台阶,沿着街道往停车场走。
路边梧桐叶泛黄,被风吹得簌簌飘落。
从十一月到十二月,日子过得很快。
云忱往返于工作室和家,专门准备了一个文件夹,贴上标签,存放所有婚礼相关资料。
南关在阁楼画了一幅小水彩,画的是晚江的梧桐树和半醒的店面,收在抽屉单独的隔层里,悄悄藏了起来。
夜里,云忱常常窝在沙发上刷赫利恩的旅行攻略,一条条翻看、截图保存。
南关在一旁玩手机,偶尔应声回应他的碎碎念。
一次,蓝莓突然跑过来,一跃跳到云忱腿上,正好压在平板屏幕上,打乱了页面。
云忱无奈扶着平板,小猫却安稳蹲好,自顾自舔起了爪子。
十二月,初冬的风变得干冷。
某天下午,云忱站在阳台吹风,看着江面洒满阳光,拍下一张江景发给父亲。
没过多久,父亲发来老家院子的照片,回复说:“十二月二十三号到晚江,和你奶奶一起。”
云忱在阳台站了片刻,被风吹得微凉,才转身进屋。
十二月中旬的傍晚,南关回家时,看见云忱坐在餐桌前整理行程。
摊开的行程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细节,航班、酒店、温差、换汇、药品、转换插头,所有琐事一一记清。
旁边的行李箱敞开着,内侧贴着便签,工整写着需要带的物品,还特意标注了南关的衣物和重要证件位置。
南关脱外套的动作顿住,看着那张贴得平整牢固的便签。
云忱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他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上,耳朵瞬间发红,赶紧合上箱子:“还没收拾,我就先记一下。”
南关走过去坐下,翻开他的行程本,满满当当写了整页,最后一页只写了半行“要带的——”,后面空空荡荡。
云忱伸手合上本子:“别看了。”
南关没有勉强,静静看着泛红耳根的少年。
云忱犹豫片刻,重新翻开本子,在末尾写下三个字,随后合上放进行李箱。
南关看得清楚,那三个字是“带他”。
他没有多问,伸手拉上行李箱拉链,轻轻按了一下云忱的后颈。
窗外夜色渐深,江水静静流淌,对岸灯火映在水面,晃晃悠悠。
十二月二十号,签证结果出来了。
南关正在店里擦拭杯子,手机弹出通知,他看完信息,从容擦完手里的杯子,摆正放好,才给云忱发消息:“过了。”
云忱秒回:“知道了,我订机票。”
片刻后又发来消息:“机票订好了。23号你爸妈到,24号我爸和奶奶到。今晚回家吃饭吗?”
南关看着消息,回了一个字:“回。”
他收好手机,解下围裙,收拾好店面。冬日午后的光线慢慢变暗,江水收拢最后一点天光,南关锁好店门,动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