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温知夏出门去小区门口取快递。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随意地扎着，脚上是一双方便穿脱的短靴。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初冬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干冷的气息，她把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上拉了一截。小区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在枝头的那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透亮的金黄色。

她走到小区门口快递柜前的时候，正在低头输入取件码，听到旁边有人叫了她一声。

"是温小姐吧？"

她抬起头，看到一位穿着深紫色羽绒服的中年女性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对方的面孔有些眼熟，温知夏想了两秒才认出来——是住在她和陆时衍同栋楼、楼下那层的邻居。她们在电梯里碰到过几次，每次都是点头微笑加一两句简短的"出门啊""回来了"之类的招呼。

"阿姨好。"温知夏也笑了笑，"您也来取快递？"

"对对，昨天下的单今天到了。"邻居阿姨走近了两步，一边等快递柜弹开一边侧头打量了她一下，"你最近好像瘦了一点，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温知夏下意识地笑了一下，用一句习惯性的客套回应："还好，就是最近项目有点多。"

"年轻人忙是好事。"邻居阿姨从快递柜里取出一个小包裹，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更加亲厚的、像是要和她多聊几句的底调，"我刚才在楼上看到你出来了，就想着正好碰上跟你说句话。你们小两口住得还习惯吧？我上次在电梯里遇到你家那位，他匆匆忙忙的，我也没好意思多问。"

温知夏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属于邻里之间的、温和而自然的关切。她的笑容在那道目光的包裹中保持着自己的幅度，声音里也带着在日常打招呼中适用的、轻松的语调："住得挺好的，他工作忙，平时早出晚归的，我们俩的节奏正好错开。"

"那你们是怎么安排家务的？"邻居阿姨又问，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对"年轻小夫妻能不能过好日子"的好奇，"我看你们年轻人现在都不太自己做饭，是不是天天叫外卖？"

"有时候自己做，有时候在外面吃。谁下班早就谁做。"温知夏的这句话和之前几次被问及家务分工时的回答版本一致，措辞和节奏都已经被练习到了不需要思考就可以流畅输出的程度。她说完之后自然地把话题引向了那位阿姨身上——"您家叔叔做饭还是您做？"

邻居阿姨被她这么一问笑了起来，开始聊起自己家那位先生做菜喜欢放很多盐的趣事。温知夏站在那里听着，配合地笑着，偶尔接一两句"那您得多盯着点""少盐对血压好"之类的话。在那些话语的间隙中，她能感觉到邻居的目光偶尔会从她身上移开，像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然后很快又落回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