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发现鞋柜上多了一叠快递取件码的打印纸——不是她的快递，是陆时衍的，他把取件码放在鞋柜上可能是为了方便自己回来的时候拿。她的目光在那叠纸片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弯腰系鞋带，推开门走了出去。

傍晚回来的时候她发现那叠纸片已经被拿走了，鞋柜上重新恢复了空的台面。她没有特别确认过它什么时候消失的，但它确实已经不在那里了，鞋柜的台面上和往常一样干净平整，没有任何物品被留置在上面。她换好鞋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上那本书也被拿走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拿走的，可能是上午，也可能是中午，被她打开的书签位置被夹在了更靠后的页数里，像是有人翻过。

她经过茶几的时候看到了那道书签位置的移动，然后继续走向厨房。她在厨房倒水的时候感觉到那些细微的、几乎没有重量的信息正在以一种不需要被主动记录的方式进入她的感知中，在她的意识边缘轻轻地、短暂地停留一瞬，像是在安静的风中经过了某种轻微的颗粒，然后自然消散。

她知道他最近正在忙一个具体的项目节点，知道他每天出门和回来的时间都在逐渐向更早和更晚的方向延伸，知道他书房里的灯在深夜依然亮着。她也知道那些信息不需要被传递、不需要被确认，因为她依然不需要对任何一项信息做出回应。它们只是她日常生活中自然感知到的一部分，像是知道外面在下雨、知道气温在下降、知道某条地铁线在周末会停运维修——她接收它们，然后让它们经过。

那些信息没有重量、没有情绪、没有方向。她不需要把它们收进心里去确认它们意味着什么，因为它们不意味着任何需要被定义的东西。它们只是信息本身，放在那里、经过那里，然后从她的感知中自然消退，像水在沙地中渗下，只在表面留下极短暂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