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的同一时间，温知夏依然坐在书桌前。

她今天比昨晚稍早一些结束了工作，但依然在十一点之后才合上电脑。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远处的窗口灯光比白天稀疏了很多，只留下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

她听到入户门那边传来密码锁被按响的电子提示音时，正站在洗手台前准备洗漱。那声响在深夜的安静中被放大了一些，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依然清晰可辨。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手指搭在水龙头开关上没有按下。她听到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响，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向内移动——比正常步速略慢、间隔略长的脚步声，和昨晚的节奏类似。脚步声穿过客厅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移动，走向书房方向，然后书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温知夏站在洗手台前安静地听完了那串声响的完整序列。每一道声响出现的顺序、间隔、持续时间和相对强度都标记了这一序列的独有特征，她不需要费力去辨认它们的内容。她在那些声响完全消失之后按下了水龙头开关，水流落入手心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持续了片刻，然后被她关掉了。

她洗完脸之后走到客厅去倒水的时候，经过走廊看到书房门缝下透出的光依然亮着，和昨晚一样的亮度、一样的颜色、一样的位置。她在经过那道光线的时候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刻意加快。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站在窗边慢慢喝完。她能听到书房方向偶尔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键盘被敲击时发出的极低频的振动，或者某件物品被拿起来又放下的轻响——那些声响被门板和墙壁过滤过之后变成了模糊的、几乎不可辨识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