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在书房里工作到将近十点，中途起身去厨房倒水的时候经过玄关，又看了一眼那个台面——空着。他倒了水之后站在窗边喝了几口，想着她今晚应该会比昨晚更早休息。他走回书房的时候经过那个空着的台面，在它旁边停留的时间比经过其他位置时多了不到半秒——不足以构成一个需要解释的停顿，但足以让他的注意力在其中短暂地集中一下，然后重新移开。

那天深夜陆时衍进入书房之后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书房的中央，感觉到那盏灯的信息已经被他完整地接收和存放好了。他不需要再回想它亮起时的颜色和位置，也不需要反复确认昨晚那些瞬间的真实性。它已经以完整的、不会被覆盖的形态存在于他的感知中，像是某个他以为已经关闭的区域里被重新点亮了一盏灯，光线从边缘渗入，缓慢地、持续地照亮了一片之前他一直以为不存在任何物体的空间。

他在安静中坐了很久，意识到自己在过去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已经习惯了某种固定的模式——固定的入口、固定的路径、固定的操作序列。那盏灯和那杯水没有打破那道模式，它们只是在模式的边缘处做了一道极浅的标记。他坐了一段时间，然后关掉了台灯，在暗色中走向卧室。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的脚步在玄关入口处放慢了半拍。他的目光短暂地落在那片暗色的空间里，在那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