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压下头几乎是用气音和人讲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然是报仇。”南信淡然道,神色没有丝毫畏惧深褐眸里蕴蕴着水雾,纠缠他近十三年的恶梦终于能够消散了吗?
南信又补充道:“此仇不报我难眠。”十一岁之前他所经历的一切对他而言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唯一的避风港是母亲温暖的怀抱可下一秒他便能瞧见他的母亲被抬上长型木桌,他出生既夭折的妹妹被放置盆中那是只有位高权重之人才所能品尝的佳肴,而他的父亲脸上露满意的笑容没有丝毫悲意。
父亲怀里搂着族里的姑娘喝着自己酿造的米酒,而他的亲哥哥舔着脸凑上去和母亲当年一样去讨父亲的欢心,得到了一块来自母亲身体的肉块。
茹毛饮血的食人族拥聚在一块谈笑,扯裂母亲剩下的皮肉时梦魇就在此结束,这样的梦他做了整整十三年,从彻夜睡不着觉到一身冷汗惊醒也能淡定自若的睁眼去回抱身边的人。
这一切总该有个了结,世界如沧海之一粟,泉鸦村寨这样的地方又有多少?罪恶扎根于圣人纯白的灵魂,谁能问心无愧死后不下地狱?
“有后招那就快些动手,待会于梁就真成烤乳猪了!”黎戈比这群食人魔几乎要高上半个胸膛,清楚的瞧见于梁身上被挂上了一圈又一圈葱姜蒜和辣椒,嘴里还硬塞进了一个果子,正要绑在竹架上方便烘烤。
于梁虽是南信聘请的假粉丝,可终归是生命一条,再者说祸难面前人人平等,他不可能无动于衷,既然一同身处险境能拉就拉一把,尊重他人命运保全自己也是一种智慧。
南信应道:“别急,再等等。”场上还有些人正盯着他们看见南信要上前才靠了过去插入缝隙之处,此处空地大可周遭却是茂密的树林,易脱身也易被抓回。
他在等阿器动手,按照泉鸦村寨的习俗,祭祀时所有人皆要聚于柴堆旁,众人齐齐围着等祭祀挨个发放火柴一同丢进柴堆里头,以寥寥升起的炊烟洗浴他们的圣洁的灵魂,人肉的鲜香会慢慢扑满鼻尖……
他本应该先报警才对,可那样一来不够解恨,只要当下他们受到生命威胁就可以动手反抗,混战中死掉一两个也是正常的,反正死无对证人多眼杂,谁又知道呢?
前提是黎戈得离开这里,可左右一想多一事不如一事,南信也在两者之间徘徊,他想要阿器和村长丧命在他手上,真是让人难以抉择呢。
“我就带了二十多人,待会趁乱跑进林子里你的背包和手机在三点钟方向,我还想算旧账不和你一起了。”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会有额外的帮手,要不是怕太过张扬他也想多带一些,可左右一想这会影响到他大哥的生意,自己作为他的弟弟并不好露面让大哥难堪,这场事故的主角本该是黎戈才对。
泉鸦村寨三年一祭祀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借机孤身入局成功博取信任,用他们最喜爱的祭祀品为饵,不怕他们不上钩,更何况他还有个亲哥哥在里头,兄弟相争的戏码是寨民独爱的节目,输者沦为盘中餐。
不过回去少不了挨大哥一顿罚,泉鸦村寨景区他哥有投资,这里的事已然被曝光,景区肯定要关停着整顿,大哥的钱就得打水漂大哥心情不虞他自然也不好过。
可这有什么关系,为达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只要能了结了这桩心事亲手报了这个仇恨——他要泉鸦村寨永不复存,之前他尝试过几次可偏偏查不出任何东西,直到他的眼线告诉他这处的市长经常以视察的名义来到此处夜探泉鸦村寨,他真的很难搞懂为什么要放弃优渥待遇的K城来到G市这经济落后的地方啊。
越深思下去南信面色越不虞,他轻抬起眼看向围聚在一起的人群,世事向来难以预料可若他成了背后的操纵者后和预言家有何不同?
一望四周黎戈粗略算了一下人数,本就燥急内心猛得燃起滔天的怒火,可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只好压抑着怒意轻声道:“你疯了吗?拿于梁的命去当一个赌注,再者他们有两百多号人!”
“护你一个人够了。”带是黎戈本就是下策如若可以他也想一人单挑百人,可小说情节怎会发生在现实呢?
不过他看黎戈对此处淡然平静像不知情般,想起来之前黎戈在直播间讲过,家里人在他小的时候就出了远门从未回来过,他在想这人要是晓得了真相又会如何,可惜了他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未知等同于希望,一点火花都能死灰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