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件获奖作品,叫《留灯》。
不算复杂,深夜的城市,疲惫归家的人,窗户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旁边的介绍词却只有一个字:无。
沈南栀站在那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十八岁就离开了家,对那种等待与被等待的情绪,太陌生了。
她只是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一眼姜晚意。
对方没有在看作品,她在看那简短的介绍词,神色平静,看了很久。
然后收回目光,温和地说了句“走吧”,走向了下一个展区。
当时沈南栀没有多想,只是跟上她的步伐,继续往前走。
“南栀?”
苏晴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南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苏晴狐疑地看她,但旁边的人已经把话题带走了,笑声嘈嘈杂杂地漫过来。
沈南栀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杯的边缘。
那幅画面还是停在脑子里,介绍词只有一个字“无”,以及姜晚意站在那里,却看了很久,然后不动声色地离开的侧脸。
她说不出哪里奇怪。
只是那个“走吧”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想起大家刚才说的话,“老公开车送她来”,“事业成功,老公体贴,人生赢家。”
那些话听起来都是真的,她老公确实体贴,这家公司里的人几乎都知道。
可她想起那个姜晚意,站在那幅画作前,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那种平静,沈南栀在她的作品《长路》里也见过。
她太熟悉那种平静了,不是真的没有什么,是明明有,却说不出口。
沈南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她心里有个地方,隐隐地,有点疼。
又隐隐地,有点……
她没有让自己把那个念头想完,只是默默把纸杯放回桌上,重新抬头,跟着苏晴她们聊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