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苏晴哼笑，倾身凑过去，“上周五我去设计部等你，你抱着电脑出来，我大老远给你挥手打招呼，结果呢，姜总监正好从我旁边路过，好家伙，你那张脸，啪的一下，直接把我这个大活人给忽视了。”

苏晴故意学着沈南栀的神态，眼睛放光地盯着前方，捏起嗓子：“‘姜～总～监～再～见～’，哎哟，那叫一个娇滴滴，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沈南栀满脸通红，伸手去捏她的嘴：“什么娇滴滴！那是对主管的礼貌！”

苏晴笑着躲开，闹了一阵后，一巴掌拍在她肩上，道：“沈南栀，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回事？”

沈南栀被她吓了一跳，随即摇摇头：“没啥啊……。”

苏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摇着头啧啧两声，把话题扯开了。

沈南栀低下头，继续戳着面前的沙拉。

餐厅里人声嘈杂，旁边桌的人在大声说笑。

苏晴说的那些事，她其实都知道。只是她一直没有让自己想清楚，为什么。

其实要说起来，在进这家公司之前，她就已经知道姜晚意了。

那是她大三那年，她过得很不好，只是觉得很多事情都走进了死胡同，连设计都做不下去，对着稿纸坐了一整夜，什么都画不出来。

后来她在一个设计论坛上看见了《长路》。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那幅作品让她停住了，只是觉得，做这个东西的人，和她待在同一个地方。

那种“一直在往前走、走了很久、走得越来越孤独、却不知道可以停在哪里”的感觉，被那个作品说得很准，准得让她坐在屏幕前，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去查了创作者是谁。名字叫姜晚意。

很好找，在网上有一些她的采访。

是一个很漂亮的人。有一张对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镜头的照片。

光线从窗口落进来，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晰。她妆容淡而得体，眼神很平静。

后来知道对方在这家公司，她就想来。

这家公司不好进，她准备了很久，投了简历经过层层筛选，终于进来了。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进公司之后，她才发现，真实的姜晚意和她想象中的不完全一样，比她想象中更从容，也比她想象中更让人看不透。

那个在《长路》里藏着的东西，被她遮得很好，好到沈南栀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作品的含义。

直到那顿饭，她说起《长路》，说“创作者一定很累，但又不愿意停下来。”说完之后，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只是低头夹了口菜，说了句“多吃点，外面冷。”

那个转移话题的方式，让她心里莫名地一紧。

没有看错。

只是那种情绪，被那个人藏得更深了。

沈南栀叉起一片生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她说清楚这让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南栀？你在听吗？”

苏晴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在听，”她说，拿起叉子，“你继续。”

她低下头，让那个刚刚浮上来的清晰，重新沉回去。

就这样放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