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你不吸烟。”
赵淳越嘴上说着关心徐宗翊的话,香烟却紧紧地夹在两指之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目的一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徐宗翊谅赵淳越也不敢欺骗自己,他收下了船票。
望着船票上迫在眉睫的时间,徐宗翊犹豫不决地到了贤山医院。
苏昭昭正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开了一扇的玻璃窗上。
夏日限定的悠悠蝉鸣漏进窗户,虽不婉转,倒也动听。
“昭昭,我来看你了。”
徐宗翊自从见到苏昭昭的背影,嘴角便不自觉地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恰如水蜜桃味的糖果。他挥手让房间内的护工与保镖出去。
“嗯。”
苏昭昭拼尽全力发出的声音还是很小,徐宗翊愣了一下,才明白苏昭昭说的字是什么。
他坐在苏昭昭身边,下一秒笑容转变成了愕然,惊呼道:“你怎么擅自把rTMS头环摘下来了?”
“不舒服。”
苏昭昭淡淡地笑了笑。
“不舒服是次要的。”
说罢,徐宗翊拿去搁置在苏昭昭脚下的rTMS头环要替他戴好。
“我不要。”
苏昭昭在内心喊道。
可回归眼前景象,他却只是呆坐着,一动不动。
大概是对上了苏昭昭空洞的视线,徐宗翊像是开窍了一般,手一顿,“算了算了。既然不舒服,那就不戴了。”
苏昭昭感到意外,情不自禁地多分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给他。
“昭昭,我带你出去转转吧。你整日待在贤山里,都要闷坏了。”
徐宗翊蹲在苏昭昭面前,握住了他那冰冷的手,眼眶里竟然有泪水在打转。
这一刻,徐宗翊应该是真心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
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事情将不再被自己掌握在手中。
“好。”
苏昭昭毫无防备。二十一年尘归土,他身边的好友就只剩徐宗翊一个了。自然是徐宗翊说什么,他应什么。
苏昭昭有时也会想起与金云恪等人相处的时光。情到深处,元哥与谷槐仇会陪伴他一起去天地墓园探望金云恪。
金云恪的墓碑前一直有一枝开得鲜艳的人鱼姬玫瑰。
不用查监控,苏昭昭也知道是姜彦文。
是啊,那段岁月太匆匆,谁都来不及惦念。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赵淳越撬开了徐宗翊停在地下车库的迈巴赫的车窗,趴在了后排的地垫上。
徐宗翊果不其然将苏昭昭安排在了副驾驶位置上,赵淳越的掌心里握着一把药粉与一根绳子。
等徐宗翊开启迈巴赫时,赵淳越趁其不备、攻其不意地将药粉甩了出去。
苏昭昭那久病不愈的身体压根抵不过百试百灵的药粉,一吸气就晕了过去。
徐宗翊还没来得及看清偷袭他的人是谁,一根绳子先勒住了他的脖子。
赵淳越并不打算伤害徐宗翊的性命,只是让他失去反抗的力气,自己好再掏出一把药粉迷晕他。
毕竟,他要多多感谢徐宗翊。
贤山医院是苏家的地盘,他一个外来人员要想绑架苏昭昭难上加难。但是出了贤山医院就不一样了。他有的是野手段。
徐宗翊被迷晕后,赵淳越把他拖到了监控盲区。
他用那根绳子绑住了苏昭昭的双手,一脚油门,彻底跑出了苏家人的管辖范围。
赵淳越驱车来到了洛霞海湾旁边的屋子。
他给这些房间起了一个名字——忆春山。
徐宗翊是被元哥摇醒的。
“昭昭呢?你把昭昭弄哪去了?”
元哥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而谷槐仇早就收到了赵淳越的短信。
怕谷槐仇不相信,赵淳越特意拍了几张照片一同发过去了。
方向盘打转,他与元哥分道扬镳,孤身一人去了赵淳越所说的地点。
“我不知道……”
徐宗翊的大脑终于连上了线,不再是一片空白。
他的声音发虚,估计也是明白了一切。
元哥气愤不已,一拳砸在了徐宗翊的脸上。他管不了对方是徐家人,况且退一步讲,苏家本就在徐家之上。
就在元哥凝力挥舞拳头朝徐宗翊左脸砸去时,徐宗翊的电话铃声兀地响了。
“等一下!”
徐宗翊看着屏幕上的备注,他倒真大大的低估了赵淳越的胆量。
这种地步了,他居然还敢不知死活的给自己打电话。
“是我。”
“昭昭是你绑架的吧?”
“是啊。”
赵淳越承认地利落干净,他还要以此来要挟徐宗翊呢。
“那你打电话来的目的是什么?”
“知我者莫非你。”
徐宗翊与元哥二人实在忍不住,默契地一同翻了一个白眼,赵淳越干嘛突然卖弄自己的学问啊?驴唇不对马嘴。
“你去把李珵玥绑来。我可以让你知道苏昭昭在哪里。”
闻言,元哥两眼放光。
光落在了靠在门框上玩翻花绳的李珵玥身上。
巧了,李珵玥就在他们旁边。得来全不费工夫。
“徐宗翊,你必须一个人带着李珵玥来。我会在苏昭昭身上绑上炸弹,但凡多一个人,我就引爆炸弹,与苏昭昭同归于尽。你我合作多次,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面对赵淳越赤裸裸的威胁,徐宗翊不敢轻举妄动。
元哥从兜里掏出谷槐仇分别前给他的糖果,说是等李珵玥哭闹不止的时候用这些糖果就能哄好。
他一边哄李珵玥跟他们走,一边让徐宗翊给谷槐仇打电话。
徐宗翊摸了摸红肿热痛的右脸,没有搭理元哥,脑子反应过来是元哥打了自己后,一股剧烈的耻辱感袭遍全身。
他不满地瞪视元哥,一把拉过李珵玥往外走。
李珵玥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哇哇大哭,用手扒着门不肯跟徐宗翊走。
徐宗翊没耐心听李珵玥哭,一掌把李珵玥打晕扛到了车上。
元哥报完警之后,叫上全部保镖跟在了徐宗翊的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