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城郊依山而建的私人别墅里,阔别北城数年的纪振渊,刚刚收尾完集团回国的最后交接,他彻底回国定居,从今往后全权执掌集团所有核心事务。
落地窗外暮色沉沉,晚风微凉,管家躬身站在书桌一侧,低声汇报近期集团各项产业动向,最后顺势提起娱乐板块,说道:“老爷,少爷近段时间力捧了一位女演员,名叫方知好,如今全城商圈和公交站点随处可见她的宣传物料,少爷投入资源力度异于往常,所有安排几乎不经过公司常规流程。”
纪振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玉石镇纸,鬓角染着浅淡霜色,一双眼沉沉无波,自带杀伐半生的压迫感。
他太了解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儿子,纪珩性情清冷克制,滴水不漏,混迹商圈多年,私生活干净得找不到半点绯闻,待人待事永远理智清醒,他懂资源、懂运作,却从来不会为任何艺人破例,更不会私人倾斜资源。
这么多年,无论圈内多少当红小花和资本千金刻意贴近,纪珩始终分寸分明、不近分毫,公事私事划得清清楚楚,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可这一次,对待方知好的种种优待,早已彻底跳出了老板捧艺人的范畴。
“方知好……”纪振渊缓慢念出这个名字,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眼底却藏着审视的暗潮,“能让他不计代价,打破自己多年规矩的人,绝不简单。”
“安排人去查。”纪振渊缓缓开口,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把方知好的完整履历全部查清楚,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凭什么能拿捏住我纪振渊教出来的儿子。”
管家应声退下。
偌大书房只剩纪振渊一人,暮色压窗,他心思深沉,手段向来狠绝利落。纪珩是纪家唯一继承人,是他倾尽半生心血打磨出的完美接班人,绝不能被任何情爱和任何人牵绊前程。
翌日清晨,晨雾轻薄,纪珩是踩着晨间微凉的日光抵达的。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外,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眉眼清冷淡漠,周身是惯常的沉稳克制,唯独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昨夜他便收到消息,纪振渊彻底结束海外疗养,常驻北城,正式回归执掌集团,这么多年,纪珩父亲常年旅居国外养病,极少干涉他打理的文娱产业,对他的所有决策向来放任包容,可纪振渊的性子,纪珩比谁都清楚,心狠、多疑、掌控欲极致,一旦归国,意味着纪家所有布局,乃至他所有的私人分寸,都将被重新审视,牢牢拿捏。
踏入肃穆静谧的主楼大厅,全屋佣人尽数低首垂立,大气不敢出。
书房门敞开着,纪振渊一身深色禅意常服,身姿挺拔硬朗,早已坐在书桌前等候多时,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深邃锐利,久经上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丝毫看不出常年养病的孱弱,只剩久经商场的阴鸷。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未抬,指尖翻着手中的集团文件,语气淡淡,“来了?”
纪珩缓步走入,站定在书桌前,姿态恭谨却不卑微,语气平静无波,“得知您昨日回国,今早特地过来请安。”
纪振渊这才抬眼,沉沉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缓缓扫过他眼底深藏的情绪,一眼看穿所有端倪。
父子二人,形似七分,神似十分,一样的冷静,一样的城府深沉,唯独纪珩多了几分温润克制,而纪振渊只剩杀伐过后的凉薄。
“我不在北城这几年,你做得很好。”纪振渊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产业稳、布局稳、心性稳,唯一的不稳就是最近……”
直截了当,没有半句铺垫,纪珩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纪振渊放下手中文件,身子微微后靠,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住他,说道:“全城铺天盖地的宣发,不计成本的资源,打破公司所有常规流程,亲自下场捧一个刚出圈的女演员。”
“纪珩。”他沉声开口,字字清晰,带着父辈绝对的威压,“你从小到大,从不做无用之事,更不会为任何人破例,告诉我,这么做是为什么。”
纪珩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收紧,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澜,神色坦荡疏离,看不出半分私人情绪。
他太了解纪振渊的性情,一旦让父亲察觉他对方知好有半分逾矩的私心,以他的的手段,必会毫不犹豫斩断所有牵扯,彻底拔除这个能牵动他情绪的变数。
纪珩压下心底所有隐晦的波澜,嗓音清冽客观,完全是商人谈利弊的淡漠口吻,刻意抹去一切私人温度,说道:“您想多了,只是利益关系。”
他抬眸迎上纪振渊锐利审视的目光,字字冷静,滴水不漏,句句都是刻意伪装的功利说辞说道:“新电影票房口碑双爆,她的可塑性在新生代演员里是顶级水准,后续商务、影视资源和一些高端品牌合作潜力极大,能给公司带来的长线收益,远超我投入的这些宣发成本。”
纪珩语气淡得近乎寡情,刻意将方知好的存在弱化、工具化,“说到底,她只是公司现阶段最值得投资的一枚棋子,能用则捧,若无价值,随时可换、可弃。”
这番话,挑不出半分错处,纯粹逐利完全是纪振渊从小教他的。
纪振渊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他看着纪珩一脸坦荡功利,毫无波澜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些全城破格的资源倾斜,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