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局。下不完的棋就不必硬下完了——留着也是一条退路。"
夜昙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路,伸手拈起一枚自己的棋子握在掌心中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棋子站起来:"留着就留着吧。反正棋盘又不会跑。"
她转身走出了摄政王府的后院。暮色从院墙上方漫进来,将地上的棋盘格子染成一片暖橙色。
之后的日子,夜昙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节奏。每天清晨练刀,白天在商号柜台后面处理事务,傍晚偶尔会去摄政王府的后院坐一会儿。有时候棋盘摆着,但更多的时候棋盘收在石桌下面——他们不再急着分出胜负了。
有一次她在傍晚推门走进后院的时候,看到石桌上放着一个小木盒。木盒上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是萧衍的:"路边摊上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她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枚白玉簪。玉质温润,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桂花,花瓣的线条流畅而精细。她拿起那枚簪子对着夕阳的光看了看,然后握着那枚簪子在桂花树下站了一会儿。她没有戴上,但也没有放下收好,只是握着它又站了片刻,然后小心地放回木盒中带着它回到了夜行商号。
回到后院之后她把木盒放在床头柜上,和那柄匕首、那两枚玉佩放在一起。她在那三样东西面前站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那枚白玉簪,对着铜镜将它插入了发间。铜镜中的倒影有些模糊,但那一抹白玉的光泽在她的发间轻轻晃动,温润而笃定。
她放下手走出了房间。夜明正在院子里扎马步,看到她的发型和那枚簪子时,他的目光顿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调整了一下扎马步的姿势站得更稳了一些,然后喊了一声:"姐。"
"嗯。"
"你戴簪子挺好看的。"
夜昙的脚步在廊下停了一拍,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走到井边打水洗脸。夜风穿过院子吹动她发间那枚白玉簪轻轻晃动了一下,映着暮色泛出一圈温润的光泽。
远处的摄政王府后院中,那棵桂花树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系上了一条细细的红绳。红绳的一端系在树枝上,另一端自然垂落着——像一句等待被收信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