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系在桂花树枝上的第三天,夜昙才注意到它。
那天傍晚她从商号出来,沿着长街慢慢地走,在摄政王府门口不自觉地停了一下。透过门缝,她看到那根垂落的红绳末端在晚风中轻轻摇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它摇晃的弧线,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萧衍不在后院中。那棵桂花树上系着的红绳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安静地垂着。她走到树下伸手碰了碰那段垂落的红绳——触感柔软,在晚风中轻轻拂过她的指腹。
她解下了那根红绳,但没有带走——重新将它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打了一个牢固的结,然后转身走出了摄政王府。手腕上那段柔软的红绳在她垂手的时候恰好隐在袖口边缘,偶尔露出一截艳红的颜色;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解下来。夜明注意到她手腕上多出来的那截红绳,照例没有问——只是第二次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用一种淡淡的、仿佛漫不经心的语气丢下一句话:
"挺好看的。"
七天后,夜昙收到了第二件礼物。
那天上午,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停在夜行商号门口。车夫将一只长条形的木匣搬进店内放在柜台上,没有留下任何话就转身离开了。木匣上没有署名。夜昙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卷画。她展开画幅的画轴,一幅完整的画卷在她面前铺展开来。
画的是她。
不是她蹲在屋顶上握刀的样子,不是她在雨夜中穿行的背影。是她在歙州那条溪边的石拱桥下面站着的侧影——晨光从她身后洒落,她的衣摆被风吹起一角,手中握着一枝刚从路边折下的野花。她都不知道有人在那天清晨画下了这一幕。
画幅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没有署名:
"那天的晨光很好。你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你。"
夜昙站在柜台前面低头看着那幅画,目光在画中自己的侧影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她握着画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她没有把画卷起来——而是拿到后院中,挂在了自己卧房的墙上。然后她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画中自己握着野花的侧影和她身后的晨光,转身走出了房间。
老陈在晚饭的时候隔着桌子用一种平淡的、不带任何评价的语气说了一句:"那幅画画得不错。"
夜昙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嗯。"
"谁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