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如懿正端着茶盏,闻言手一抖,茶水泼湿了衣袖。她愕然抬头,看向高晞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贵妃……你这话何意?臣妾何时残害皇嗣?”
皇后眉头微蹙,放下茶盏,语气带着一丝不悦的威严:“贵妃!皇嗣之事,何等重大!休得胡言乱语!前车之鉴不远,你忘了前些日子的教训了吗?”
高晞月却梗着脖子,一脸“正义凛然”:“皇后娘娘!臣妾岂敢胡言!臣妾这是有证据的!那仪贵人生产的怪胎,分明就是被人下了朱砂所致!而那朱砂,就是娴妃指使人下的!她嫉妒仪贵人怀了皇子,怀恨皇上久不去看她,想借此打击皇上,所以才用此毒计!臣妾请求皇后娘娘,请皇上来,臣妾要当面对质,将这恶妇的罪行公之于众!”
皇后似乎很是“为难”,沉吟片刻,才对素练道:“罢了,贵妃既然言之凿凿,本宫若一味阻拦,倒显得心虚。素练,你去养心殿,请皇上过来一趟。就说……就说贵妃有关于仪贵人生产一案的要紧事禀报,需当面对质。”
“嗻。”素练心领神会,领命而去。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如懿脸色惨白,想要辩解,却被高晞月那咄咄逼人的目光逼了回去,只能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白蕊姬垂眸品茶,仿佛一切与己无关,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好戏,开场了。
养心殿内,原本只听得见朱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通报打破。乾隆手中那支狼毫笔猛地一顿,一滴浓墨在“黄河安澜”四个字旁晕开。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含着笑意的丹凤眼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放肆!”乾隆猛地将笔砸在地上,笔杆断裂,墨汁四溅,几点黑渍甚至溅到了王钦的额角。他霍然起身,明黄龙袍带起一阵冷风,“皇嗣二字,是这紫禁城的禁忌!贵妃是忘了上次挨的教训,还是嫌这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稳了?!”
王钦和素练吓得魂飞魄散,齐齐扑倒在地,以头抢地。素练声音抖得不成调:“皇上息怒!奴婢……奴婢万死!只是贵妃在长春宫闹得天翻地覆,说若皇上不去,她便撞死在长春宫的柱子上,非要当面揭穿娴妃的恶行……奴婢实在拦不住……”
“去!朕倒要看看,她能演出什么花样!”乾隆一把拂开御案上的奏折,纸张如雪片般纷飞。他大步跨出养心殿,并未乘坐御辇,而是迈着沉重的步子,几乎是拖着脚步向前走,每一步都像是在碾碎牙齿。盛怒之下,是那怪胎带来的、从未消散的屈辱感,此刻又被翻搅上来,让他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长春宫内,空气凝滞。
众妃嫔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高晞月跪在最前,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她不是来受审,而是来献宝的功臣。如懿跪在她身后不远处,双肩微微颤抖,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一丝呜咽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