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滴滴”机械声打破了沉静。
沈宴舟猛然回过神,手腕处的心率检测器发出警报,提示心率爆表。
沈宴舟做了几次深呼吸,心率检测器便安静了下来,毕竟医生的心里素质一向很好。
监控视频继续播放。
画面中,变成人的小猫坐在地板上,他抱着肚子,一阵乱咳嗽,最后费力呕出了一小口血。
沈宴舟眉心皱起,握拳的双手不自觉收紧,指甲扣进掌心。
小猫似乎对自己残废的身体并不关心,他抬手,平静地蹭掉嘴边血迹,咬牙拖着那一条断腿站了起来。
小猫一瘸一拐地走到笼子前,打开那些关上的猫笼子,放走被关起来的猫猫。
边开笼子,小猫嘴里还边说着“快逃走”、“跑了就别被抓到了”之类的话。
猫咪们一只只从笼子里跳出来,一些胆小或者不便行走的猫咪,小猫还会小心地抱它们出来。
有跳出笼子的猫猫不愿离开,会腻在的小猫脚边,嘴上喵呜喵呜叫着,好像再叫要他一起逃。
小猫拍拍对方的脑袋瓜,让它先逃命,不要管自己。
监控播放到此处,沈宴舟的疑问已经解答的七七八八了。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电视,心率检测器却再次嗡响,发出报警。
沈宴舟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未果,他无法平复心中涌动的时候情绪。
后半段视频里小猫的举动,再结合他之前的遭遇,着实令人心疼。
沈宴舟摘掉了响个不停的手环,再次拿起镊子和消毒棉,继续处理小猫身上的伤口。
镊子移动到小猫的腰窝处,那里有一道很奇怪的口子。
沈宴舟迎着光,仔细研究了一下。
伤口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不太像是被锋利的刀划开的,更像是什么被锈钝的东西一点点扯开的。
在推测出伤口来源后,沈宴舟咬紧后牙,没忍住,低声吐露出几句很脏的脏话。
不过好在,那处伤口已有愈合的迹象了,说明在这之前,宠物医生有缝合处理过。
只不过小猫身体变大了,缝合的针线并没随之变大,这就导致了伤口再度撕裂,皮肉翻卷,露出鲜红的血肉。
沈宴舟在皮肤周围消毒过后,抽了一小瓶麻醉剂,在伤口周围做了局部浸润麻醉。
然后他拿了最小号的针线,再次小心缝合那处伤口。
……
深夜一点,沈宴舟关掉了无影灯,打了个哈欠,结束了今晚的二次加班。
小猫双眼紧闭,躺在诊疗床上,单薄的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小脸比之前还要惨白,额角上挂着几滴虚汗。
沈宴舟用热毛巾给小猫擦了两遍脸,又托着他的后背,给小猫喂了些糖水。
诊疗室温度低,病人不适合在这里休息。
沈宴舟再次抱起小猫,离开了治疗室。
他转身去了主卧,小心地小猫放在温暖宽敞的大床上,那是他平时休息的床,不过现在,一切以病患优先。
小猫一陷在床上,就自动卷缩起手脚,他弓着脊背,把自己缩的很小团,只占了床一丁点的地方。
小猫睡得不是很安稳,像是在做着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纤长的睫毛抖个不停,像两把小扇子,一下一下地扫在蓬起的被褥上。
沈宴舟垂头,盯着小猫发痛的眉眼看了会,随后弯腰从抽屉里拿了两片止痛药,捏碎让小猫吞了下去。
止痛药发挥药效需要时间。
沈宴舟没着急着离开,他坐在床边,拨开遮住小猫侧脸的发丝,开始数小猫的睫毛。
主卧的光线很好,小猫的睫毛很长又根根分明,数起来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数到第九十八根的时候,止痛药起了作用,小猫眉眼舒展开来,呼吸变得绵长深沉。
沈宴舟这才彻底放心下来,关灯离开。
他拿了主卧的备用钥匙,把门从外面反锁了,防止小猫睡醒后到处乱跑。
做完这些,沈宴舟打开了手机,给陈秘书消息。
【我推掉明天所有的行程,我要紧急休假一天。】
【如果董事会的那群人追问原因,就说家里养的猫病了,要带猫去看病。】
这个请假理由看似胡扯,但实际上确实是沈宴舟明天的安排。
小猫身上伤口是清理完了,但是小猫断了的腿,受伤的耳朵……都需要经过专业医师的治疗。
那该去哪里治疗呢?
作为沈海医院是掌权人,沈宴舟想要带个黑户去自家医院治疗并非难事。
只不过,小猫不是普通的黑户。
小猫特殊的耳朵和尾巴,一旦被嘴不严的医生泄漏出去,会变得很棘手。
带去自家医院,也难免会有医生在背后议论他和小猫的关系。
思索了大半天,沈宴舟最后想到了一个人。
他翻出手机,给他表弟祁骁打去了一个电话。
午夜时分,电话振了不到三秒,就被接听了。
电话那边人声嘈杂,酒杯叮当碰撞,更有娇软的声音凑近听筒叫喊着“一起来玩啊~”。
与沈宴舟料想的差不多,这个时间,祁骁的夜生活正嗨到飞起。
祁骁:“欸欸,别抢我手机!这是我哥……别乱说话!他可正经了……”
过了会,电话那边的杂音变小,祁骁换了一处清净的地方。
祁骁捧着手机,心虚开口:“哥,这个点,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啊?难道……是我妈让你抓我回家了!”
“不是,”沈宴舟揉揉眉心,“我有事问你。”
沈骁拍拍胸脯,虚惊一场,“吓死我了,我这玩的正起劲……”
沈宴舟耐心不多,他出声打断了沈骁。
“阿骁,你是不是有常去的私人医院?”
“发给我,要保密性极好的那种。”
祁骁一愣,顿感震惊:“哥,你怎么会知道我有常去的私人医院?!”
沈宴舟直白道:“混你那个圈子,又富二代,过度/纵/玉/之后,应该都会找一个保密性好的医院,私下看伤吧。”
祁骁无语了几秒,随后怒吼:“这都能猜出来?哥,你是魔鬼吗?!!”
“不是啊,”沈宴舟一本正经答,“我是穿白大褂的天使。”
祁骁:“……”
沈宴舟:“医院现在就发我手机上,我有急用,要绝对保密的那种。”
祁骁闷闷的嗯了声。
电话挂断,没一会,祁骁就发来了一串地址。
沈宴舟简单调查了一下医院信息,确实是所隐秘又高端的医疗会所。
事情总算都安排妥当了,沈宴舟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丢掉手机,几个呼吸后,坠入梦境。
—
咚!
沈宴舟被一声闷响吵醒。
他睁开眼睛,天才蒙蒙亮,过摸着也就五六点钟的样子,手机闹铃都还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