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的宾利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而过。
沈宴舟看了眼车内后视镜,小猫躺在后排,裹着毯子还在睡觉。
汽车后排宽大,小猫这样小的一团,缩在上面,座椅竟宽出半尺的富裕。
祁骁发过来的私人医院位置偏僻,沈宴舟一路开到了城市边缘。
郊区道路颠簸,车身随之轻微摇晃,没几下功夫,小猫就被颠醒了。
小猫茫然地睁眼,周遭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左看右看,像是寻找些什么东西。
正在开车沈宴舟注意到了小猫。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扣开车内储物抽屉,拿出那把水果刀。
小猫飞身窜出去,劈头盖脸地把刀夺过来,顺便对偷刀的男人,瞪眼哈气。
“哈~”
猫猫对人类发出凶凶的警告。
沈宴舟也不恼怒,低头轻笑了下,抬手又递过去一瓶水,瓶盖是拧开的。
小猫耳朵动了动,表情明显呆了几分,似乎有点愧疚。
血流得一多就很容易口渴,小猫顾不上这么多了,暂且先把刀子放在腿边。
他抱起水瓶,吨吨吨地喝水,喝得急了一直咳呛,咳他得肚子很痛,又抱着肚子艰难的喘气。
“慢点喝,都是你的。”沈宴舟说完才想起,小猫听不见。
小猫左手刚把空了的水瓶还给沈宴舟,右手就重新拿起了刀子,恢复警戒的模样。
“谢,咳咳,谢谢您。”
一码归一码,好心人给猫猫喂了干净的水,猫猫基本的致谢礼貌还是要有的。
车子再次发动,沈宴舟目视前方。
小猫解开裹在身上的毛毯,发现自己不再是赤.身.裸.体了。
他身上被套了一件宽大的T恤,衣摆很长,几乎要盖到他膝盖了,下半身却光光的。
不过,他屁股上多了条内裤。
还是一条尺寸巨大的内裤。
内裤的一端用了小皮筋束,这才不至于从身上滑掉,但内里还是空空荡荡的。
小猫晕头晕脑,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穿在身上的到底是内裤还是短裤。
如果是内裤,那也太可怕了,这么大,难道……是用来存放蟒蛇的吗!?
小猫这样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内裤的料子很柔软,但裤腰处还是免不了剐蹭腰间缝合过的伤口。
小猫一动,布料就蹭一下,简直痛得要了猫命,他抬手就想给扯掉。
但小猫忽然又想起,主父曾经指着自己那里说,这是他浑身上下最令男人感觉恶心的地方,看的就令人反胃。
于是小猫决定,还是忍痛把内裤留在身上,他不想再被人说成是恶心的家伙。
很快,两人就抵达了私人医院。
沈宴舟停好了车,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一月初的天,北方室外温度极冷。
小猫只穿一件薄T,出来肯定要冻坏了。
沈宴舟拿毯子直接盖在猫身上,干脆连毯子带猫,一起打横抱了下来。
这所隐秘的私人医院装修的很特别,从外形来看,不像医院,反倒像豪华酒店。
来往的人也很少,停车场内只有零星几辆豪车。
沈宴舟抱着小猫,走到医院旋转门口,怎料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人。
祁骁见他哥来了,夹灭了手中的烟,笑脸盈盈地迎了上去。
沈宴舟看了眼怀里的病人,后撤一步,斜眼倪沈骁,说:“烟,臭,你,远点。”
祁骁张了张嘴巴,神情幽怨。
沈宴舟又轻轻往上托了托怀里的小猫,不解地问:“祁骁,你这么也来医院了?”
祁骁:“我,我来帮你进医院啊。”
祁骁淡定自若地解释:“你看,这里可是高端私人医院,会员制的,靠熟人介绍入会,需要本人亲自过来介绍你加入医院会员。”
沈宴舟沉吟着点头,看样子是相信了。
祁骁计划得逞,在心里窃喜中。
其实,想要进入这所保密性好的私人医院,压根不需要那么麻烦,只要砸足够多的钱就好。
祁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来看看,他哥到底为何千里迢迢跑到这种隐晦的私人医院来看病。
他哥,沈宴舟,沈海医院的继承人。
不同于他们这些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沈宴舟可是靠自己真材实学,先是进入了自家医院任职进修,成为最年轻的专家医师,后再全面接管的沈海,成为董事长。
这一套流程下来,绝对的名正言顺,名副其实。
小时候,他哥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长大了,他哥是父母口子别人家的儿子。
祁骁一直觉得,沈宴舟冷淡,自律,上进,完美的不似真人。
不过现在——
祁骁悄悄抬头,看了眼沈宴舟怀里抱着的小孩,砸吧了两下嘴,完全否掉了之前沈宴舟身上贴那些圣人标签。
那小孩肯定是他哥的床伴,死气沉沉地靠在他哥怀里,脸上还带着星星点点的瘀伤。
祁骁又用他聪明的小脑袋瓜一想,他哥跑到这荒野医院的原因,八成和他玩嗨了跑来的原因差不多。
想不到啊……
想不到他哥和他混的居然是同一个圈子!
那小孩缩在毯子里,伸手抓着沈宴舟的衣领,像是怕掉下去一样。
露出的那节细细的小手臂上,青紫交错,没一块好皮,一看就是他哥就是往死里玩的。
“哎呦喂!”
祁骁斯哈了一声,意味深长瞄了眼沈宴舟,感慨道:“哥哥,我说您可悠着点玩吧!”
沈宴舟满脸问号,他不知祁骁何出此言。
不过他也没兴趣深究,祁骁的想法一向千奇百怪,不是常人所能理解。
小猫估计是被窝得不舒服了,皱着眉头,哼唧了两声,软和的身子在沈宴舟怀里蹭了蹭,一节毛茸茸的尾巴随之从毯子缝溜了出来。
不仅如此,还当着祁骁的面,很有频率的甩来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