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舟心里一软,他赶忙解释道:“我当然回来啊,宝宝,我得回来抱你啊。”
小猫撇了下嘴巴,他觉得鼻子有点酸,酸到他皱起眉毛。
“不要骗猫猫。”小猫可怜兮兮地叮嘱。
沈宴舟笑得温和,他贴近小猫,抱了抱他瘦小的肩膀。
“好,我保证,我会回来。”
拍片过程很快,小猫甚至都没数到三十,刀子就重新回到了手里,他也被男人再次抱了起来。
等待片子结果的间隙,他们去眼科医生那里。
小猫的眼睛一直有点睁不开,有点像被细菌感染了。
眼科医生看了看,发现右眼有轻微淤血,不算严重,给小猫敷了药,开了滴剂,拿回去每天滴。
敷完药,小猫眼睛红肿消退了很多,左眼能完全睁开了,圆滚滚的瞪着,比之前大了一倍。
右眼睛因为要避光,被医生用遮光贴,暂时盖了起来。
小猫暂时变成了独眼龙,一动不动地坐在沈宴舟怀里,手中握着尖刀,一直绷着张惨白兮兮的小脸,很像影片里冷酷无情的小海盗。
先前拍X光片出来了,骨科医生看了片子,过来捏了捏小猫的膝盖骨,很快有了结论。
骨科医生:“膝盖骨内侧骨折了,骨折角度不算大,可以不用做手术,手动闭合复位后,再打上石膏回去静养。”
沈眼舟看着诊断单,面露担忧:“正骨复位会很疼吗?”
骨科医生:“个人体质不同,对疼痛的感知力也不同。
有的病人打了麻药,还会在正骨过程中疼晕过去,有的人麻药退散了才感觉到疼,这都说不准。”
沈宴舟心下了然,谢过了医生后,回到了等候区的长椅边。
小猫正在那耷拉两条长腿,乖乖窝在椅子上。
这会子,猫猫没之前那么胆怯了,眼睛敷完了药,视力恢复了不少。
小猫举着把水果刀,好奇地看来往人流,谁路过小猫,小猫就扬头地盯着谁。
小猫的眼睛太大了,眼瞳乌黑明亮,不带任何表情看人时有点像在瞪人,吓得路过的人群都避开小猫走,看他举着刀子,以为这小孩是过来医闹的。
沈宴舟坐到小猫旁边的座位,弯腰贴贴猫耳朵,转述方才医生的话。
“等下医生要来接骨头,可能会有点疼。”
小猫听完浑身一哆嗦,嘴角向下撇,抱着刀子,对沈宴舟摇头。
沈宴舟又劝了好几遍,小猫头摇的像小拨浪鼓。
“听话,宝宝。”沈宴舟语气重了一点。
小猫眼眶一下红了,眼睛扑闪乱眨个不停,跟又要掉眼泪似的。
沈宴舟心一软,不舍得来硬的了,继续循循善诱。
“这样吧,宝宝,你最喜欢什么,接好骨头,我回去就奖励你,怎么样?”
最喜欢什么?
小猫咬着唇角,试图从脑海中调取一些会让猫感觉快乐的记忆片段。
被主父挠下巴时,小猫会感觉很快乐。
可后来小猫变成了人,主父就不愿意摸小猫了。
小猫已经足够乖巧了,他承担了全部的家务,无条件遵照主父每一句教诲,小猫以为这样主父就会对猫好一点点。
可是到头来,主父还是把小猫抛弃了。
是主父把他送给施暴者的。
在施暴者身边,小猫每天都很饿,饥饿的小猫因为没有力气,所以变不成人。
施暴者不会让小猫吃饱饭,每天只有一点点的猫粮,有时候小猫还会没有力气爬起来吃,吃完了还会因为难受吐出来。
想到这,小猫抬起一只手,放在肚皮上,小声道:“最喜欢吃饭吧。”
“牛奶,草莓,鱼。”小猫慢吞吞补充,“猫猫喜欢。”
沈宴舟神色微怔,他愣了好半天才回应。
“好,牛奶和草莓今晚就买给你吃,不过,鱼肉不利于伤口愈合,等你身体稍微好点就带你去吃,可以吗?”
小猫点点头,语气夹杂了些难以察觉的惋惜,“唉,那只好这样了。”
骨科医生回来了,招呼他们去了手术室。
小护士往小猫膝盖附近注射了麻药,手背上提前给小猫挂了消炎针。
骨科医生准备就绪,结果走近一看,病患手中竟然还举着一把水果刀。
医生赶忙停手,一脸为难地请求家属把刀拿下来。
沈宴舟没有夺走小猫的刀,而是握紧小猫拿刀的手腕,确保等会在正骨的过程中,小猫不会伤到别人和自己。
沈宴舟:“请开始吧。”
医生胆战心惊地蹲下来,又极为不放心地又看了眼家属,一副豁出老命的表情。
小猫半条腿上都擦满了消毒液,湿滑冰凉的,医生一握上小猫的小腿肚,沈宴舟就感觉,小猫往他这里缩了一下。
沈宴舟拿毯子给小猫围了两圈,把小猫上身裹成一个有安全感的粽子。
沈宴舟伸过来手臂,说:“疼的厉害就抓着我。”
疼得真的很厉害,小猫想,他感觉麻醉剂像是兑了辣椒水,医生转动他坏掉的腿,比当初施暴者扯断他的腿要疼一万倍。
不过小猫没有抓着沈宴舟的手臂,只是泪眼婆娑地往他那靠了靠。
医生便找准角度,托着那条细长的腿,抬起,旋转,一声轻响后,骨头就复位了。
几乎是同时,医生看到一个冷冰的铁器掉在了自己脚边。
骨头回正那下,小猫疼得实在受不住了,他丢了刀子,抬手用力环抱男人的腰,把脸埋在男人的胸口,闷在他怀里痛哼着。
他其实再疼都不该主动去抱男人的。
主父曾经教导过小猫,男人和男人有肌肤之亲是极端可耻的行为。
小猫曾经主动抱过一次主父,主父却把他踹倒在地,叫他给自己道歉,又抬手送了他几个巴掌,美其名曰要给他清醒清醒。
从哪之后小猫就明白了,男人心情好了,无需他的同意就能随意抱他,但是他如果主动抱了男人,就会被打巴掌。
小猫一直记得这条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