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舟推着小猫前往下一个诊室。
轮椅行进的过程中,小猫忽然仰起头,盯着沈宴舟看。
在沈宴舟的视野范围里,小猫巴掌大的小脸倒了过来,尖尖的下巴一动一动的,圆润的小猫眼随着嘴巴的开合而缓慢眨动。
好可爱。
沈宴舟看得出神,直到小猫第三遍做这个动作,沈宴舟才反应过来,小猫是在跟他说话。
“请问……今晚还会有牛奶和草莓吗?”
小猫实际上是想问男人,今晚我还会在你家里吗?你会把我丢掉吗?
但小猫不敢讲的这么直白,他怕无意间提醒了男人,他是可以被随便抛弃的。
像他这样烧钱的病猫,被随意丢到大街上都会被人觉得晦气,谁会想养一只病兮兮的猫。
于是小猫思来想去,只好换了这种问法,以此来迂回曲折的试探一下男人,看看对方今晚是否会丢弃他。
沈宴舟听见了小猫的询问,笑得宠溺,当即承诺,晚上绝对会有草莓和牛奶。
随后,沈宴舟又脱口而出了三个字。
小猫耳朵坏得厉害,他听不见男人到底说了什么。
不过根据口型推断,那三个字中,最后一个字是小猫的“猫”。
不过具体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小猫低头偷笑,他已经确信,自己今晚不会被丢掉了。
他们最后去看的耳科。
耳科医生看了片子,拿手电笔往小猫耳朵里绕了一圈,对耳朵的撕裂伤大致处理有了方案。
医生:“要手术缝合耳内撕裂的伤口。”
耳科医生埋头写着手术方案,分心向监护人解释。
“缝合手术难度不高,也没有伤到神经,等会让小家伙进手术室,一个小时左右手术就能结束。”
沈宴舟点点头,追问道:“手术结束,他的听力能恢复多少?”
医生抬头思量了下,说:“至少八九成以上吧。”
八九成以上。
这个结果比沈宴舟预想的要好。
手术室准备好了,小护士来从沈宴舟手里领走小猫。
小猫认生,他把脸埋在沈宴舟身上,揪着衬衫衣摆不肯撒手,陌生人一碰他,他就害怕的一激灵。
耳科医生一看这架势,干脆也丢给沈宴舟了一身消毒手术服,让他换好衣服消毒后,也进到手术室来,陪小猫一起做手术。
小猫的耳朵长在头顶上,不能做局部麻醉。
医生给小猫吸了微量的麻醉,小猫脑袋一歪,睡了过去,手还牢牢抓着沈宴舟的手指。
小猫耳骨裂伤很深,淤血堆积在耳朵深处,要先清理淤血,再进行缝合。
医生拿了极细的弯头棉棒探进小猫耳朵内。
裹着血水的棉棒从小猫耳朵里拿出来,零零散散十几根,还有些已经凝固了的血块,瘆人的厉害。
沈宴舟在一旁看着,呼吸愈发沉重,他不敢细想小猫到底经历了什么。
耳朵清理完,医生借助工具,快速地缝合了小猫耳朵。
手术结束后,小猫依旧昏沉的睡着。
沈宴舟打横抱起小猫,小猫滚烫的小脸自动往人胸口上贴,乖巧得像个假娃娃。
趁着小猫在昏睡,沈宴舟又抱着小猫做了一套更全面的身体检查,其中还包含了一项骨龄检测。
重新回到车里,沈宴舟才翻开那两份检测报告。
全身体检的结果和沈宴舟预想的差不多——
小猫严重营养不良,胃炎,贫血,免疫力低下,多处炎症,身体还不似风烛残年老人。
沈宴舟揉着太阳穴,放□□检报告。
他翻开另一份骨龄检测报告,报告显示,小猫今年十八岁了。
十八岁。
看到这个数字,沈宴舟指尖不自觉攥紧,连呼吸都放得轻缓了许多。
盯着那个数字,沈宴舟愣了很久,他回头看车后座。
小猫睡的正香,又把自己缩在车的小角落。
小猫一点都不像十八岁的样子
个子小小,站直还碰不到他的下巴,骨架也小,肩背薄薄一片,瘦的连抱着硌手。
小猫的长相也很具有欺骗性。
眉眼总是软软地垂着,脸颊因清瘦显得愈发小巧,没有半分成年人的样子。
最开始,沈宴舟开口唤小猫“宝宝”,是因为他打心眼就以为,小猫就是个半大的小孩。
“原来……你是个已经成年的宝宝啊。”沈宴舟失笑道。
他的年纪比小猫大出十多岁,这样算下来,即便小猫已经十八了,在他面前依然是个小孩子。
所以——
他叫小猫宝宝,也不算过分吧。
沈宴舟盯着小猫看了许久,忽地又笑了。
他收回目光,发动车子,驶向灯火通明的城市。
—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