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小叶局促地坐在椅子上。

他后背挺的笔直，只坐了一点点板凳边，略显不安地到处乱看。

热粥已经端上来半分钟了，小叶除了最开始凑近嗅了嗅，就没再有其他的动作了。

“小叶，你不想吃饭了吗？这个燕麦粥是用牛奶煮的，是你喜欢吃的食物。”沈宴舟终于忍不住问了。

小叶已经很饿了，但是刻在骨子里的规训使得他无法坦然地与人类共进晚餐。

小叶垂着眼睛看向地板，祈求道：“主人，我想吃饭，但……我想去地上吃。”

“地上？”沈宴舟神情微滞。

他思索了一下，以为小猫是初次变成人类，无法适应人类的用餐的方式，所以才想到地上吃饭。

“宝宝，你现在不算是小猫了，”沈宴舟耐心教导，“你直立行走，有手有脚，你是人类，我们人类都要在桌子上吃饭。”

“好，好吧。”

小叶连连点头记住，闷头搅动着粥，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之前，主父总指着他说，像你这种半人半兽的怪物，只能配蹲在地上乞食。

最开始的时候，他不赞同主父的说法。

他只是比普通人多了长尾巴和尖耳朵，可他会思考，通人性，况且，哪有像他这样温顺的怪物？

可小猫再坚定，也架不住主父日日骂他是怪物，说的次数一多，小猫就真的感觉自己变成怪物了。

主父说，怪物不能和人一起吃饭，于是他只能端着碗坐到地上吃。

主父又说，怪物不能独自出门，于是他在变成人的那段时间，天天龟缩在逼仄的室内，生怕被别人看见。

主父还说，我出门赚钱养你这只怪物，你应该心存感激，感激……

“……宝宝，宝宝，小叶宝宝？”

小叶猛然从灰色的回忆里抬头。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沈宴舟笑着打趣，抬手将两人的粥对调了一下，把已经搅凉的粥换给了小叶。

“没想什么，”小叶摇摇头，轻声道，“我会好好享用的主人。”

这个称呼沈宴舟听着实在别扭，他犹豫了下，纠正道：“还有，宝宝，你别叫我主人。

你可以先叫我叔叔、先生、沈医生，或者……你直接喊我的全名也没有关系。”

小叶感觉这几个称呼对主人都有点冒犯。

不过他还是选了一个，试探着叫了声：“要不就……先生？”

“嗯，很乖，”沈宴舟没忍住，上手蹭了下小猫脸蛋，“你快吃饭吧。”

沈宴舟吃的不多，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托着下巴，看小猫小口小口的吃饭，他的眼神里含着笑，仿佛看猫吃东西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晚餐结束，小叶餍足地摸着肚子，他眯着眼睛，舒服得直想打呼噜。

他今晚共计喝了两大碗粥，他原本计划喝第三碗的，但却被沈宴舟拦住不让了。

沈宴舟：“你饿了太久，之前一直靠营养剂续命，不能暴饮暴食，爱吃的话，我改天约阿姨上门再来给你做饭。”

小叶只好捧着空碗，可怜兮兮地叹气，他希望改天就是明天的意思。

沈宴舟抽走小叶手心捧着的碗，阻止了猫猫继续伸着舌头舔空碗，然后又往小叶手里塞了一碟新鲜草莓。

草莓洗的干净，翠绿的叶子上坠着晶莹的水珠，诱人的清香飘进鼻子。

小叶闻得直吞口水，乌黑眼珠都死死盯着草莓，但就是没有拿起草莓来吃。

这次，沈宴舟干脆也不催小叶了，自己拿了一个草莓，直接塞进猫猫微张的嘴巴里。

“嗯？”

小叶茫然抬头，嘴里含着那颗未吞下的草莓，仅剩的单侧眼睛向沈宴舟，眼里满是困惑。

“为什么不吃？”沈宴舟笑着打趣道，“你们猫猫界又有什么奇怪的规矩？”

小叶把草莓先从嘴里拿出来，一个劲地点头。

“有的有的，草莓尖主人先吃，猫吃草莓叶子就够了。”

沈宴舟笑容凝在唇角，脸色铁青。

他立马反应过来了，小猫说的哪里是小猫界的规矩，分明是他那个王八蛋主父定的规矩。

“所以，你的前主人，只让小猫吃草莓叶子？”沈宴舟声音听上去有点生气。

小叶很会察言观色，他看见新主人脸色紧绷，下意识地缩起手来，无措地讨好对方。

“您，您也是可以这样对待我……我，都是这样，叶子留给我吃，草莓好贵，这样就不会浪费您的钱了。”

“我钱多的没地方花，还用不到一只小猫帮我省钱，”沈宴舟悠悠道，“我养小猫，是为了帮我解决卡里余额的。”

小叶呆呆看着他，他有点没听懂沈宴舟的意思，不过他还是点了下头，无条件支持主人。

沈宴舟又拿了一颗草莓，他单手托起小叶的小v下巴，把那颗超大草莓又往小叶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