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世子。”
她没有推拒,轻声谢过,转身走了过去,毕竟没有放着更稳当的不骑非要吃苦的道理。
摸了摸马的光滑的侧颈,马儿便温顺的低下头,温寂没想到郗绍的马居然是这么乖的性格,一踩马蹬便很轻松的坐了上去。
郗绍一直看着,见她动作娴熟,才松开一直虚扶在侧的手,转身走向侍卫那匹马。
他翻身上马的姿势流畅,缰绳一抖便并排驶在了温寂身边。
暮影果真十分听话,与温寂配合默契,两人骑马在前,侍卫们跟随在后,一路沿着官道疾行。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条清澈的溪流,郗绍才示意停下让马匹饮水歇息。
空气中带着一股湿润的芬芳。温寂下了马,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抚了抚暮影的鬃毛。
它实在太乖,倒激起了温寂一点说不出的怜爱之心来。
郗绍从鞍袋拿了几个果子过来。
“可以喂喂它。”他将果子递给了她。
喂马对于她来说并不是第一次,温寂道了谢,伸手接了过来。
她一手拿着一个红苹果,一手握着一个黄梨,转身走到暮影面前。
马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她双手平摊,将果子送到它面前,商量道,“你要吃哪个?”
见暮影将头伸过来,温寂又伸了伸手,谁知它确忽略了那果子,反而将头凑近在她颊边蹭了蹭,随后突然伸出舌头在她侧脸上结结实实地卷了一下。
!
一股湿漉漉的触感猝不及防的扫过半张脸,温寂僵直在原地。
“世子…”
那边,郗绍正在几步外喂另一匹马,闻声回头,只见溪边日光下,温寂一身湘色衣裙因骑马微显凌乱,此刻颧骨额角处闪着晶莹的水光,几缕乌发狼狈地黏在脸上,整个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暮影正在一旁兴奋的看着他。
好像在邀功。
郗绍拍了拍身边马的脖颈,立刻大步走了过去。
他匆匆从温寂手中接过那两个果子,单手握住,另一只手牵过暮影的缰绳,将它带离温寂身边。
“抱歉,它是喜欢你才这样。”
那马儿又转过来亲他,被郗绍用手抵住。
温寂有些无奈,看了暮影一眼,见它还甩着尾巴一脸得意。气又气不起来,刚刚还觉得它乖,就来这么一下。
叹了口气,她从袖中拿出一张素帕,侧过脸仔细擦着脸上的湿痕。
擦着擦着,她无意间抬眸,看到郗绍正将果子喂给暮影。
男人眉眼低垂,嘴角却勾着,偶尔看她一眼,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一丝笑意。
这个冰块脸居然在笑,温寂觉得受到了嘲讽,“你笑什么啊。”
郗绍闻声一怔,他笑了吗。
他转过头,见她有些埋怨的看着他,还有她颊边仍未完全理顺的湿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蓦的软了下来。
他想说些什么安抚,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只好抿了抿唇角克制住上扬的弧度,只是眼睛里的笑意却还是很明显。
温寂没辙了,只觉得这主仆俩一个德行。
又拿帕子擦了擦,感觉乱了的头发一时半会也整理不好,带上面纱应该也能遮一遮,终是放弃,
“真是够了…”
……
一番休息过后,温寂重新戴好面纱上马。这马儿像是通了人性一样,原本有些兴奋,在她坐上去之后又变得很稳沉。
后半程一路顺畅,快马加鞭不久便抵达了封县。
这次暂居的地方是城中一个富商的宅邸。主人姓张,体态富态,身旁跟着的夫人更是打扮的一身富贵,金玉首饰挂了满身。
那富商近日正与那些外邦人打过交道,大概是从未想过有一日国公府世子居然也会住进自己府上,神色显得十分谄媚和谨慎。
“世子爷与小姐大驾光临,寒舍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刚一到达,张老爷便分外热情的在大堂迎接两人。
温寂安静的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她这次的身份又变成了郗绍的族妹。
“我已经摆下宴席,还请世子和小姐赏脸…”
郗绍声音冷静,“不必,我公务在身,还望张老爷行个方便,予以配合即可。”
“这…”
张老爷却没料到他竟是这么个冷硬性子。
一旁的张夫人见状,眼睛一转拍了一下张老爷,“老爷,世子自然是有要紧事,这时怎么能耽误世子,等世子爷办完了正事,看在老爷您如此尽心的份上也自然会给老爷面子。”
温寂看了一眼郗绍神色,见他眉头微凝,有些想笑,想来官场上隐晦的机锋听的多,估计也很少碰到这么直白让他还人情的,一时倒也不好拒绝。
那张老爷就笑道,“对对对,还是世子要事要紧,我已将厢房布置好,这就让人引世子和小姐过去歇息。”
他换了丫鬟过来,“还不快带贵人过去修整。”
又转向郗绍,“世子有何吩咐,尽管差遣,我一定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