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半的时候,谢骋把申梨叫醒。
她这一路都没有再不安睁眼,几小时也睡得很饱。
谢骋问:“冷没?”
申梨摇头,坐起来摸了摸膝盖,皮肤被烤的热烘烘的。后知后觉,他开了暖风。
“下来吃个早餐。”说完,他开车门下车。
申梨赶紧摘掉安全带,下车前还给靠背归位了。
两人在附近的早餐店吃了蛋和豆浆,中途谢骋说不够吃,兀自加了几张糖饼,等到申梨吃完,他叫了服务员给打包,说点多了,他也吃不下。
申梨拎着装热乎乎糖饼的袋子,一时没说出话,良久,细细嗓子道谢。
早餐店门口,两人分别,谢骋还有趟活要跑外市,临行前,申梨站在车窗下再次和他道谢。说完觉得似乎不够,补了句,“一路平安。”
声音很小,他也全部听进耳中,算是笑了,点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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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申梨终究是无家可归的。
令人恨不得赶紧逃离的高中,反而被她格外留恋着。
这地方好似最后的收容,能让她一天之中有个安稳去处,有些事做。可放学铃声一响,就像下了逐客令,她便要另谋他处。
城中村那边她不敢回,漫无目的的街上溜一小时,拐到附近一家咖啡厅。三三两两的人在里面学习或办公,她找了个不被发现的角落,开始做卷子。
咖啡厅十点打烊,她挨到最后,被请出来了。
最终是看着几个不良青年揽着肩膀进了旁边的网吧。她犹豫半天,进去了。
里头乌烟瘴气,隔夜的泡面味、烟味、油腻的汗味全部混杂在一起。
她站在前台,看着里面的机子,以及每一台下面坐着说脏话摔鼠标的社会青年。
前台抬头时看见她,问:“美女,上网啊?身份证拿一下吧。”
“啊?我,不是。”申梨随口否认。
“找人?”
她左右看看,正好扫见台面上贴着的告示:未满十八岁禁止入内。
想着在网吧包宿的计划落空,脑子转了转,说道:“嗯,来找人的。”
前台站起来指着里面分区,“在大厅散台还是VIP区?包间也有,都在二楼。”
“我不知道,没接电话。”
“哦,也正常,打游戏都接不着。”前台一屁股坐回去,见她不开台也就不上心了,“你自己进去找找吧。”
“好。”
申梨鬼鬼祟祟又飞快的往里走,生怕对方反应过来临时查她身份证。
网吧很大,上下两层,她上了二楼,正是VIP区。整体装潢和家具都比一层要讲究,中间还带个休息区。几个小沙发围着个小圆桌,一共三组。
申梨走过去,心想如果等下过来工作人员,她就随便说句自己在等人,总不能来人就撵吧。
*
谢骋跑到临市已是中午,货包裹的很严密看不出是什么。
对方更是谨慎,不露头不露面的,捂个严实。
他司空见惯了,跑这种黑车,职业操守就是不闻不问。也没人有胆子弄违禁的,估计就是些小偷小摸的玩意儿,客户遮遮掩掩的也正常。
收了钱,他在当地找了家自助盒饭餐厅,打了一荤两素,吃完了还趴着睡了半小时才重新启程。
回去路上接到隋鑫电话。
那会儿他们几个都跑车拉活,但只有谢骋是正经干这个的。其他人也就当个兼职。
谢骋是奶奶带大的。不是亲的,是早年领养他的一个老太太,从小把他拉扯大。
家穷,他读完高中就跑出来赚钱,大部分活计都做过。
后来奶奶上了年纪患上阿尔兹海默症,走丢好几次,再后来并发症卧床。那会谢骋正好开始跑黑车,请不起护工,又不能天天搁家守着。严重的时候就把人带上。
车开了,奶奶在后头睡着。车停了,他把她扛下来围着路转,一边吹风,一边防止褥疮。就这样一开三年,人走了,他也再没下了这趟线。
隋鑫电话里问:“到哪儿了?”
谢骋说:“往回走着呢。”
“还得多久?”
“两小时吧,什么事,说。”
“有个活跟我的撞了,人家要的急,就是道远,开车往返估计得一天,你能不能替我跑这单,给的钱挺多的。”
“好说。”谢骋看了眼时间。
地址电话里跟他交代清楚,高速下一个岔路他便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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