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骋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
两个小女孩惺惺相惜,恋恋不舍的桥段。
各自伤心着,在悲伤的氛围中沉默好几次。
电话挂断后申梨都还是苦着脸,安安静静的。
“你朋友现在在哪儿?”谢骋突然开口。
申梨低头吃米饭,“安埠。”
“吃完饭我开车带你去。”
申梨脸一亮,看向谢骋。见他下巴一扬,指着菜说:“吃饱了就出发。”
可是申梨还是可惜谢骋为数不多的假期,毕竟他好久才能休息一次。
车子上高速,风顺着窗户吹进来,申梨满头黑发齐齐向后飞掠。
“明天你还要去其他地方吧?”申梨忽然问。
谢骋从后视镜里瞄她一眼,“对。”
“远不远呢?”
“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这样往返起码要七个多小时,再回鳟州好晚了,你休息不了多久又得出发。”
温温的语气,带一点自责,是担心他累,“出门住的舒服吗?”
“还行,睡快捷酒店。”
申梨想着,上次两人刚到鳟州也是住的快捷酒店,房间很小,窗户也很小,但是床铺很干净,还有空调。
应该还不错。
谢骋目视前方,伸手揉了揉副驾驶的小脑袋,“操心你自己吧。”
“不想你疲劳驾驶。”
“几小时而已,我总有歇着的时候,但这次你见不到朋友,今后想起来都是后悔。”谢骋叫她放宽心,“能不让自己后悔,尽量就不。”
说的在理,申梨看着快速后退的两旁荒野,想通了。
谢骋车开得又快又稳,两人到达安埠是下午两点,看着熟悉的街道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只不过申梨一回到这里会隐隐地害怕,将窗户升上了。
她发现,玻璃变成一块完好的。
“你换了玻璃。”申梨转过来看谢骋。
“修发动机到时候顺便就换了。”
进入市区,申梨告诉赵然自己回到安埠,问在哪里见面。
赵然很惊喜,定在上次两人逛街的商场咖啡馆。
原以为赵然会晚点到,没成想车停在商场门口的时候,透过玻璃,申梨一眼就看到床边坐着的女生。
“她好快,已经到了。”申梨解开安全带,停了一下,问谢骋,“你跟我一起去吧。”
谢骋说:“你和朋友聊天,我就不去了。”
申梨不忍将他独自留下,没成想谢骋把她的心思猜个透,捏捏她肩膀,说:“去吧,下次见面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好好珍惜。”
两人认真地看对方一秒,申梨弯眼点头,离车而去。
女孩身影绕开车横穿马路,蓝色的裙摆像海浪,在脚踝边荡来荡去。
很快,这抹蓝色出现在窗口,和等待她的人开心拥抱。
赵然问申梨怎么来的。
申梨脸朝窗口望去,说:“他送我来的。”
“哇,羡慕,还没上大学就有男朋友啦。”
男朋友……
申梨愣了愣。
赵然捉到她小表情,问:“怎么了?还不是男朋友吗?”
是,还是不是呢?
应该是吧,他们都已经亲过抱过了。
“算是。”申梨说。
赵然可被她搞傻了,“上次问你说没说开,你说算说开了,这次问你是不是男朋友,又说算是。”十分费解地挠头,“你们相处起来好朦胧。”
正迷惑着,只见申梨扬起大大笑容,“越聊越偏。你周末就要走,我好舍不得你。”
话题回到核心,两个女孩从嘻嘻哈哈聊到眼泪汪汪。
也是今天申梨才知道赵然家里条件有多好,平时太低调,丝毫不展露出来。
“比我们家强的多了去了,这没什么好说的。”赵然握住申梨的手摇摇晃晃,声音也郑重其事,“交朋友就要靠真心,现在太多人利益至上,眼睛比脑门高,跟谈恋爱一样讲究门当户对,烦不烦啊,我不喜欢。”
申梨回握住她,说:“知道你三观最正了。”
“原本我还在想到了英国会不会不习惯啊,结果你猜怎么着?”
“嗯?”
“伦敦雨也很多,我好像去了一个豪华版安埠。”
到这,两人板着脸对视一秒,同时哈哈笑起来。
“那会不会每次下雨的时候都想家呀?”申梨笑着问。
赵然若有所思地摸下巴,“唉,肯定会,也不知道在那边能不能交到朋友。”
“能的,你性格这么好。”
担心交不到朋友的是申梨,这些年养成的被动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她向来要等对方先主动,持续地释放善意,才敢慢慢敞开心扉与人亲近。
这点赵然心知肚明,她坐在申梨旁边,猛猛地开导好久。
告诉她,感情是相互的,心里觉得对方值得,想好好走下去,就得大胆。很少有人有足够的耐心,长久主动地去捂热一个始终退缩的人。现在大家节奏都快,没人愿意无休止地耗在一段看不到回应的关系里,感受不到希望便会果断离开。
再者相处下来终究不合适,也要干脆利落散场,于人于己,都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