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啊,”他在她的身侧坐下来,“夜航船是私产——你和我的,你也有所有权。”
普维希从她的手上将财政部报告接过去,低声说:“你刚回来,又没有休息,也没有宣传复位……好歹信任我们一些,这些年来诸星联盟运行得也还不错吧?当初你因为时间不够而被扭曲的几个保护和福利政策已经被分阶段试行,暂时用不着这么迫切。”
曾经祢长空的行事风格一向雷厉风行一往无前,然而诸星联盟从上到下是一个庞大而多层的系统,布莱尔的暗中支持消失之后,单凭她一个人实在捉襟见肘。
在她出事之前,他们习惯站在她的阴影之中做沉默的追随者,也导致在索朗热暗算的时候手上没有能够立即抗衡的筹码。祢长空刚进入罅隙里的时间,中央群龙无首,普维希几乎是踩着血和命铺成的道路,在多方帮助下终于将中央的权力一把揽住,勉强阻拦英亚的插手。
三年下来每个人都适应自己的位置,终于能够为她担下这些责任,让她拥有选择的自由。
她想继续在权力中心践行她的理想,还是干脆做一个轻松自由的Enigma都无所谓。
祢长空向后靠,不明显地舒展一下自己的身体,微微眯起眼睛。
她的确有些疲倦,姚作祟眼疾手快地递来一杯热茶:“我听说金鸢尾的花圃培育好了,你想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他这人最具伏低做小的引诱特质,虽然几人都对此特质嗤之以鼻,但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姚作祟要比他们灵活而聪明得多。
祢长空接过热茶啜饮一口:“他们叫你来的?”
“大家都担心你。而且作为击退异种的大功臣,不应该有一段惬意的休假吗?”姚作祟顺势靠过来,手指搭载她身侧的座椅扶手上,微微垂头;这个角度看过来他的睫毛极其纤长而浓密,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而且我们也很久没有和你在一起了,实在想念。”
“……还有美人计。”祢长空笑起来,眉眼弯出漂亮的弧度,从善如流地伸出手卷了卷他垂落的长发,“可以啊,不过晚上我要听你们几个的工作汇报。”
他挑了挑眉,克制地握住祢长空的手,和她一同起身。
私殿之外早有悬浮车在等待,长夜终尽,人造太阳在空中亮得惹眼。
偆越从侧殿和希尔利安一边压着声音吵架一边出门;恺撒在和约纳斯聊白珍珠号和部分星际海盗作为诸星军外援的可行性,两个人相谈甚欢,就差举酒豪饮了;普维希正开着全息影像痛斥财政部负责人,将对方骂的狗血淋头语无伦次,然后将那一份待改的汇报书连带祢长空的金口玉言一同打了回去;悬浮车窗降下,露出长余镀着浅浅金光的侧脸。
山川草木,层叠高楼,流动的车水马龙和熙攘人群都在那一份并无差别的慷慨阳光之下熠熠生光,就像黑色的异种浪潮不曾出现和消弭,C0001永远是这一副恒久的模样。
她的信息素顺着浩荡长风飘散而去,融入喧嚷热闹的层层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