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活动有三个环节,一是在民众们跟前演讲拉取筹款,二是在宴会享受美食和表演,三是私下和筹办方们分享赃款。
李羲喜欢这种轻松的行程,但伪装成一个得体的人类对于一个时刻饥肠辘辘的怪物来说有些违反本性——尤其是演讲台下、餐桌边,舞台上站着一大堆散发着肉香味的人类们,他们时不时还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像不谙世事的小绵羊站在流口水的大灰狼跟前一味谄媚讨好,殊不知自己随时可能会被吃掉。
只要随手洒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处,就有无数绵羊疯狂迷恋他,就算有负面新闻曝出,也会像信徒一样疯狂为“神”辩解。
这种高高在上的地位,在从前是属于他那个叛逆的儿子和其几个所谓“男主”的朋友,现如今都变成他李羲的了。
可惜这些人跟藏在暗处的飞蚊暗蚁一样难清理,连那个讨厌的蒙玉——李羲怀疑她是李傲、顾舟等人的傀儡,也是叛军组织的一员,但就是怎么也抓不到把柄。
他可不信这世上会真有人高风亮节到这地步……
棚屋区临时搭建的露天演讲台的准备区。
“李厅长。”张秘书在他耳边悄悄低语,“民众都入场了,安排好的记者和观众托也已准备就绪,您该上台演讲了。”
李羲由着服装师给自己整理领带和袖扣,思路忽然被打断,习惯性地蹙眉,但考虑到这儿人多眼杂,强压下情绪:“那边的人还没消息吗?”
张秘书愣愣的:“哪边?”
“你——算了,”李羲深呼吸,“你要向前辈王长贵多学习,知道吗?机灵点才不会被遣返回医院。”
张秘书瑟缩地含着肩膀,垂头惶恐:“是属下的错。”
“派去蒙玉那的人有回话了吗?”李羲问。
“没有。”张秘书乖乖说,“蒙局长生活三点一线,跟异性的接触也都是工作上的往来,资金动向也很正常,没有大额的汇入汇出,找不到刺杀的机会,也没找到把柄。”
李羲生气:“没有机会就不会创造机会吗?丑闻随便捏造出来就行了,反正那群蠢如猪的人类只喜欢看花边新闻,不关注是否有证据,要不是王长贵死了,这种事还要我教你——”
他忽然停顿,眼神瞥到欲言又止的服装师,一股巨大的不妙感浮上心头。
胸前的麦克风底部亮着几乎不容易察觉到的小小绿灯,是开启的状态。
而帐篷外的各大报刊已架好录音和收银电台转播设备,加上数百个观众,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李羲掐断麦克风,掐住服装师的脖子,目呲欲裂:“你是蒙玉那女的,不,是李傲派来的?”
服装师咳嗽:“冤枉啊,这麦克风是张秘书交给我的,我也是整理时才发现一直开着的。”
张秘书脸一白:“麦克风我检查过,电源没开啊。”
他捡起滚落到地上的麦克风,递到李羲跟前。
李羲拿起麦克风,果不其然——原本已经被掐掉的电源开关不知何时又是开启状态,扣掉里面的纽扣电池后,最底部竟然还有一个可以藏电池的暗格。
显然制造麦克风的人预料到各种突发状况,心思缜密至极。
能绕过层层安保去调换麦克风,自己身边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内鬼。
李羲眼神扫过神情惶恐的张秘书,应该不是这家伙,章秋洗脑出来的罐头怪物没这胆子,况且对方从出生起就没机会接触医院外界,到了城里后衣食住行都在自己的管控里。
现在揪内鬼没意义,他得尽快洗白自己,一个满身污点的人,是不会被主神任命为主角的。
……如果洗白不了,他就命令怪物军团们吞没所有人类基地,只要人类们都变成崇拜他的怪物信徒。
假如只剩下他一个可以被选择,他依旧能当上世界的主角,计划还是可以完成的。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筹集慈善款的演讲台被迫变成澄清甩锅发布会后,李羲好不容易安抚完在场的民众和媒体——当然,许诺了不少好处,花了不少钱,终于将锅死死摁在了某个“自作主张”的属下身上后。
一个自称是被市政厅抛弃士兵的女人忽然站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指控李羲贪污,与黑石区的怪物医院有所勾结。
李羲眼神阴沉沉,面上却死死挂着和蔼的微笑:“这位女士说我和怪物勾结也太荒谬了,我知道末日里人心惶惶,许多民众因为遭遇而有精神创伤后遗症,无法正常工作,我名下有个基金会正是为此弱势群体而……”
于蕾身姿灵活矫健,像只灵活的野豹,躲过强硬请离她的安保人员,举着喇叭打断了他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我有证据,我们都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