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羲心里咯噔一下。

于蕾继续喊道：“李羲，就算你把妻子，情人，和私生子们全杀了，或把他们变成怪物也没用，我们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能将证据永远复制下去！”

砰！

露天演讲台四周柱子上，原本用于烘托气氛的彩带气球炸开，印着字的彩色带子洋洋洒洒，顺着风飘到人们手中。

李羲身后的LED屏幕也开始播放黑石区实验医院里的地下怪物研究所画面，章秋亲口承认其与李羲父子关系的影像证据，以及人类圈养场里那些实验品来源。

“我们计划将人类彻底圈养，培育怪物军团，到时候父亲拥有绝对至高无上的地位，就能被神明看见，前往神明的世界，实现永生，而我作为他最得力的儿子，也将……”

啪，影像被掐断了。

于蕾：“我就是证据，奉李厅长命令搜救市民，实则被送给怪物当——”

李羲冷笑：“随便拉一个人，拍个视频，伪造份所谓的亲子鉴定书就说是我儿子，就要给我扣上帽子了？那你说说，你一个弱女子，是怎么从危险重重，怪物环绕的黑石区里单枪匹马逃出，还混进了层层把关的基地里？”

围观的人哗然。

于蕾咬牙，不知如何应对。

“怎么逃？”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媒体席上传出。

戴口罩的年轻女子嗤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被媒体的麦克风收录进去：“我们千辛万苦只救出了这么点同胞，至今还有数十个留在那地狱里，你说怎么逃？那是用人命堆砌出来的逃亡之路，踩着同伴的牺牲逃的！”

小英摘下口罩，一张脸露在公众视野里，同事们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日里一言不发的女孩。

“我是灵异管理局特别行动部的第四队成员庄小英，奉命跟随市政厅调查先锋队伍前往黑石区实验医院执行任务，先锋队伍悉数覆灭，我的上司李尔用自己的性命掩护我们逃离，我们在黑市购买身份是迫不得已！因为李羲——你这个魔鬼会对我们赶尽杀绝！”

李羲皱眉：“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针对我个人的污蔑，士兵，快将她们拿下！就算她们说的是真的，从黑石区出来后会有很强的污染性，必须尽快隔离，以免污染扩大。”

他冠冕堂皇，信誓旦旦，无非是认为这几人不足以构成威胁，甚至连自己最大的把柄身份都没拿到手。

殊不知，在这场名为对峙的拖延中，他的老巢正在经历一场清洗，所有员工都在排队接受血检，已经有伪装人的怪物接受不了压力试图偷偷逃跑，却被有鹰眼之称的蒙玉直接射杀，当场露出原型。

藏在地窖冰柜里的“高级食材”，暗间书房里的各种秘密资料，其中包括已经渗透进市政厅、学会内部的怪物潜伏名单，皆随时间的流逝渐渐浮出水面。

张秘书，也就是114号，他睁着无辜的鼠眼，聚精会神地挂断一个又一个的对讲机通话和拦截来自市政厅或学会的各类传信，无论上面写着什么暗语，通通收集成册整理成证据。就连想来现场给李羲传话的人/怪物，都被他指挥安保人员扣住，不让其“打扰”到厅长大人的演讲活动。

李羲还以为他正忙着收买媒体和安保人员呢，不耐烦地招手。

张秘书快步走上台：“您有什么吩咐吗？”

李羲：“再派多点士兵过来，抓住那两个猴子一样的女人，现场所有人类不许放走，查清他们的家人身份后，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让他们闭上嘴。”

张秘书：“那媒体们呢，他们有些是富贵子弟……”

李羲横了他们一眼：“直接联系他们父母，还用我教你？”

张秘书微笑：“我这就去办。”

办是不会办的，他和姐姐比所有人类都还恨眼前的男人。

113和114原本拥有健康的人类身体，若不是李羲，他们会作为明江——世界原定男主角之一的孩子们出生，享受灯光和爱意，就算父亲褪去主角身份，母亲远走不拘于家庭，他们也会是正常的人类，能在太阳底下生活，而不是顶着鼠脸的怪物。

过了许久都等不到士兵，眼见着会场观众越来越不耐烦，还隐隐有暴动迹象的李羲感到一丝不对劲：“张秘书，士兵还没来吗？”

114号安抚他：“那边传话，说正在赶来的路上，但途遇棚屋区时遇上难民游行，所以迟了些。”

李羲皱眉，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不能就近调遣吗，我记得防线附近也有驻扎的士兵队伍……”忽而视野边缘里一点刺眼的阳光闪了闪，像有人拿着镜子调整了下。

下一秒，他头皮瞬间发麻，瞳孔猛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