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羲被狙击枪打中心脏的那一瞬间，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发动了能力。

意志转移的过程像在乘坐飘在云朵上的过山车，穿过浩荡巨大的蜘蛛网，精准落在子体身上，然后用力——将新身体的旧主人挤出大脑……等等，大脑呢？？？

李羲发觉自己无法感知身体，视线一片漆黑，外界的声音像隔了层密封罐子似的模糊不清，而且章秋的思维仍留在“体内”，这意味着他未完全夺舍这幅躯体。

【嗤。】

李羲愤怒：【你需要给我个解释！】

意志之间的交流像在发网络电报，是种很神奇的体验。

然而章秋却不想理会这位无能狂怒的生物学父亲，只发出一声嗤笑，就重新回归寂静，徒留李羲一人对着虚空愤怒质问。

“确定……母体死……保险箱……”

闷罐子外有人正在交谈。

李羲立马熄火，聚精会神地想从对话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

蒙玉的办公室内。

“确定母体心脏彻底死亡，尸体已护送去解剖。李羲的怪物身份也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市政厅那边的权力交接还需一段时间，吴亮和蝴蝶会替我与各大家族周旋，清洗李羲的残存势力还需一段时间。”蒙玉说，“李羲保险箱里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你要现在看吗？”

季焰烟盯着箱子外的心率检查器屏幕，明白李羲已经被关在里面，但紧绷的情绪仍未松懈，一直皱着眉头：“嗯，拿过来吧。”

李小狗安慰她：“小烟，现在最大的危险已经解除了，后面的事可以慢慢来，你不用那么紧张。何况章秋只剩个心脏，其他子体都死透透了，翻不起浪花的。”

为不引起主神对这个世界的注意，李羲还需要“活”一段时间。

蒙玉拿来在李羲书房保险箱里找到的东西，是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放着两张写着数值的纸条，和几篇报告说明书。

“第一张是距离主神所在世界最近的位置，是研究员根据主神和玩家每次降临时地磁活动变化推测出的时空通道位置，但字条上有些字缺失，还需测算。第二张是0号污染源尸骨标本被发现时的小岛地点，易博和学会推测是我们所在的世界与其他小世界摩擦融合的交界处，所以尸骨才会消失，病毒却留在了我们这，但报告显示小岛处是交界通道已经闭合了，不过还好，那是通往其他世界的，与我们目的无关。”

“学会的人，说话可信吗？”季焰烟问。

蒙玉：“易博说可信度有百分之八十，她去看了所谓能打通时空通道的机器，发现是个半成品，效果不稳定，实验室内搜到的测试报告都证明进去通道的人都没有回来，是生是死都未知。”

季焰烟沉默了一会，拿起那张纸条：“经纬度算出来是哪个位置了吗？”

蒙玉点头。“嗯，在黑石区。”

“又是黑石区？”季焰烟说。

蒙玉：“说来很巧，但具体哪个位置还在测算。主要是知道具体定位的研究员是怪物伪装成的人类，易博担心有诈，所以想拿仪器到现场亲自测试，届时小光球会配合在测算过程中联系主神，数据应该今晚就能出。小烟，放心吧，这段时间你从上州到浅泽，几乎每天只合三小时的眼，就算身体素质再强也该休息休息了。”

季焰烟沉默了一会：“我不是人类，其实感觉还好……”

蒙玉打断她：“可你的精神，心理，压力都是人类，和我们一样需要休息。”

季焰烟忍不住勾起嘴角，刚想说些什么回应的时候。

李小狗忽然大大咧咧地插了句嘴：“对啊对啊，我都说了你就该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不放心的，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和蒙玉吗！”

蒙玉扶额头：“……李傲，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李小狗：“？”

季焰烟：“一想到天塌下来后是李小狗这种人顶着，突然也不是很想休息了。”

李小狗：“……”

蒙玉很是认同：“我也觉得。”

李小狗默默地开始擦桌子，把纸条和报告整理放回盒子，不再参与她们朋友间的对话。

季焰烟：“开个玩笑，蒙玉，借用下你的休息室，若有事通知我。”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借不借。”蒙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丢到茶几上，“休息室的床上用品都有人定期打理的，等易博那数据出来后我们会及时告诉你，放心睡吧。”

灵异管理局局长的休息室自然是好的，床铺不大，却很柔软，窗帘遮光，只有缝隙处微微透出一点外头的光亮。

季焰烟躺在这，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有时是刚开始作为小孩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记忆，有时是某个周目里惊心动魄的危险境遇，但此刻，棉花枕头都稳稳接住了这些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