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州守将周钺乃朝廷命官,未经审讯,先斩后奏......”
“......振武军乃环庆边兵,擅自调出本路,千里南下,何人授权?”
“......结党蕃部,私蓄死士,其心可诛!”
赵虔待群臣话音将落,方才徐徐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元同虽擒拿周钺,但并未擅杀,地方之政也看顾得井井有条。逆臣谋反,证据确凿,他是奉朕密旨,便宜行事。朕自有分寸,无需再多言。”
他顿了顿,语调更加严厉道:“往后,再有人议论裴元同有罪,朕绝不轻纵。”
待到帐内的人窸窸窣窣退下,裴初正要踏进,忽听得赵虔一声叹气,不知对谁轻声说道:“朝堂上的事朕去对付,不要让他操心了。这些日子,就让他安心养伤。”
裴初听到这里,弯起嘴角一笑,猛然掀开帘子冲里面笑着喊道:“陛下!”
赵虔原本背对着他而坐,吓得站起来,匆忙挥手命几个侍卫退开,倒帐外候着。赵虔想被撞破了心事,有点忐忑地道:“元同今天怎么想起回来了?你几时站在那的,听到了多少?”
裴初笑着靠近:“陛下替臣说好话,有什么不让听的?我回来难道不好么?”
赵虔有点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当、当然好。”
但裴初并没有要马上放过他的意思,更近几步突破了安全距离,与赵虔一起跌进那张仅容一人的座椅中,一条腿夹在赵虔双膝之间。赵虔下意识推了推他的胸口,发觉裴初今日没穿甲,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裴初不禁轻笑。赵虔平时那么容易害羞,总在谦逊忍让,谁能想到竟有两幅面孔。
他主动牵起赵虔的手,安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听听臣的心跳。”
赵虔的耳尖发红,低声道:“这是什么意思?”
裴初定定看着他:“这颗心是为你而跳的。”
赵虔红着脸点了点头。“嗯。”
裴初继续拉着他的手向下移动,按在腹部的旧伤处时,赵虔突然猛地一挣,想要把手抽回去,裴初不得不半站起身,用半个身子的重量将他压回去。
“这伤早已无碍了。”裴初带着赵虔的手掌在那处摩挲,掌心里的热腾起来,“不信你瞧瞧?”
赵虔侧目看了他一会儿。“你在做什么?”
裴初叹气。“在告诉你我特别地倾心于你——诶,干什么!”
赵虔一直被动被他牵着的那只手忽然动起来,灵活地在他腰际游走。
裴初深吸了一口气,刚想骂人。
赵虔将头垂下来,埋进他的颈窝,低声问:“你刚得知我继承了皇位时,有没有感觉一丝惊讶与恍然?”
当然是有的,但裴初现在哪肯承认,还嘴硬道:“没有,我一想到自己暗恋皇帝,就觉得我太厉害了。”
赵虔:“......”
裴初:“要允许世界上有我这般见色起意的肤浅之人......”
赵虔急着打断道:“我对你心存念想,乃至留你在宫中短住,实是因为我当时太过孤独,没有知心人陪我说话,而你对我太好,我下意识地信任你,乃至将自己的愿望强加在你的身上......”
“陛下。”裴初无奈地双手捧住赵虔那只手,将自己的衣襟从对方掌中解救出来,“两情相悦本是好事,何必想的如此复杂。我听人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一人就是这样的吧,说明我与你三生有缘,不能不长厢厮守。”
赵虔用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唇上。“你总是有这般的甜言蜜语。”
裴初心想,那不然还能说什么?若要论辩起来,他肯定绕不过赵虔那个百转千回的心思,倒不如采取一些更直白的手段。
裴初一把扯过赵虔的衣领,用力按住他的后颈,却轻柔地衔着他的唇瓣,缓慢厮磨。直到赵虔的喘息愈来愈深,猛然倾身将裴初抵在柱上,彻底掌控这个吻。
赵虔平时是一个内敛的人,但他心底藏着汹涌的情感,总要克制一番,拿出自己认为对的部分来献给裴。裴初向来是不分好歹见者全收。那些被压制的汹涌感情总要有一个突破口,得以发泄,加以疏导。
裴初乐意做那个疏导者。
翌日他拖着一副快要散架的身子走进大殿参加仪式时,还忍不住在心底笑着想——真不枉他练武多年,就是为了今天能站着走进来,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