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明这次真切地认识到三打一还是有很大胜算的，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拿手指戳李恃玉的胸口，戳完就后悔了，这货胸肌太结实了，但还是装得恶狠狠道：“你不要多管闲事。”

李恃玉想起来上次听到类似的威胁还是在他给同学被抄袭的毕设讨公道的时候，把雨伞往后面一递，塞进还在冷的发抖的小绵羊手里，胳膊一揽直接把孙浩明的脖子卡在腰侧，拽着人走到房檐底下，低头道：“你到底为什么非得跟那个孩子过不去？”

孙浩明有点眼前发黑，李恃玉卡的紧，他感觉自己有点缺氧。“你他妈先松开我！”

他那另外俩小弟站在旁边不敢过来，尴尬地跟小羊崽子对视了一下。他们三个之间没什么仇怨，俩人就是跟着孙浩明一起混的，说一不二指哪儿打哪儿，但实际上他们也不清楚孙哥为什么总是要找这个高中生的茬。

“我说，怎么着也算是个社会人，整天骚扰个学生算什么？”李恃玉手上松了点劲儿，感觉孙浩明的帽子硌得慌，顺手给摘了挂到旁边的栏杆上。

“你知道个屁！”孙浩明还在挣扎，“你撒开手，咱俩好好碰碰！”

“碰个屁，”李恃玉松开他，反手将人推进连天的雨幕中，他的伞早就掉了，一下子淋了个通透，“赶紧滚蛋。”

两个小弟还是忠义，冲上来抢着给他孙哥打伞，差点戳到人眼睛里。仨人走远了那只小羊才走过来，他把自己的伞捡回来了，手里的透明雨伞还给李恃玉，还是一句小声的“谢谢你”。

“我说，你到底得罪他们什么了？”李恃玉摸了把自己的包子，有点凉了，出租屋里有没有微波炉来着？尹乔那货事儿多得很，不喜欢吃冷餐，有宴会得专门给她带一份饭。

高中生躲闪的眼神出卖他的心虚，抬眼的时候似乎使尽了勇气：“没，没什么，我也不知道……”

小骗子。

不是省油的灯。

在心里快速地下了一个定义之后李恃玉把自己的标准社交礼仪端出来，微笑道：“今天周三，你不急着去上课吗？”

高中生显然是忘了时间，明显慌乱起来。李恃玉揽住他的肩以示安慰，说道：“走吧，我送你去，省的路上再被堵了。”

两个人，两把伞，并排走在细密的雨中。李恃玉不自觉地咬吸管，偶尔瞥一眼高中生的蓝白色校服外套，就在出租屋后面的那个学校，从卧室的窗户往外能看见操场的四百米跑道。他不知道这个高中生的胆子该算大还是算小，盲目地相信一个只见了第二面的陌生人，却又敢撒谎隐瞒实情。

好吧，要是把他丢在那种境地的话也会下意识地向附近人求救的。

走过长街，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狭小县城最宽敞的一条路，晚上饭点会有人来摆摊。李恃玉想起来自己上次吃到的那份烤冷面，难吃的要命，醋加多了，洋葱也抓了一大把，吃到一半实在是受不了，喂给了垃圾桶。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校门口，李恃玉下意识掏出来手机看，从那条巷子口到这里只有短短的五百米，十分钟的路程他大概花了有一小时多。高中生踏入校门的前一刻看了他一眼，又再次回头跑过来，这次没有石子把人绊倒，他的喘息声很重，说道：“陈言。”

“什么？”他说话声音一直很小，李恃玉在雨中听不清。

“我的名字，陈言，”他声音提高了一些，“言语的言。”

“陈言，嗯，记住了，”李恃玉笑着点头，“我叫李恃玉，恃才傲物的恃，玉石的玉。”

“李恃玉，李恃玉，”陈言把这个名字重复两遍，“谢谢你。”

“嗯。”李恃玉点头，目送他转身跑进学校，凉透的豆浆贴在身上，觉得自己刚才没把这东西送给他大概是正确的选择。

而这时的尹乔正蹲在沙发上思考李恃玉出门快一小时了怎么还没把饭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