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许时虞摆了摆手,“你很了解我们?或者说,你很了解神明这个物种?”
莹莹絮雪落在许时虞肩头,将那些还未完全褪色的灰发尽数染白,许时虞一步一步靠近:“村长……我该怎么称呼你?该称你一句齐先生……还是黄村长?”
“……这位……村长啊,你真的很奇怪哦。”许时虞笑了下,用金光瞟了眼广场一角,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实。
听着许时虞这段话,周遭的人声也嘈杂了起来。
“大家稍安勿躁,不要只听他一言之辞,空口无凭的话谁都可以说。”
齐奕铭抬手压了压,放声道:“这些年,我与大家相处多年,我自认为我对大家、对密林村尽心尽力……”
“你如何做到问心无愧?”堤雅从暗处走进掷地有声。
“当初,你要挟我的阿姐,说如果我的阿姐没有得到神明的垂怜,没有成功的话,就将我扒了皮,让我们去生祭请神……这些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许时虞脸上的笑容微顿,他回想起先前这两个女孩所言所做轻啧一声。
原来救命之恩指的是这个意思。
“您说我有天赋,劝我迷途知返,只不过是因为我能看见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您说的我这张牌,浪费了可惜……但你知道吗?我姓袁。”
袁雨晴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与堤雅并肩将许时虞及身后的神明与他们隔绝开。
袁。
袁雨晴。
许时虞想了下,忽地想起了一个略带恶意的祁愿。
——“老袁家的庄稼收成怎么每年却那么好?我许愿他们颗粒无收!”
“我的父母曾经为了救你,可以连性命都不顾,甚至……”袁雨晴哽咽了下,声音发抖,“他们可以连命都不要……”
齐亦铭听着他们的话,眉心皱的死紧。
“我看你们真是被他冲昏了头。”乔亦铭双目赤红地指着许时虞,声音颤抖,“雨晴,你的父母出事后我也很自责,但我没办法啊,我没有他那般通天本事。”
“还有你,阿雅。”乔亦铭看向堤雅,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与阿杉都是我从海边捡回来的孩子,你们的吃穿用哪一样不是我花了心思?现在好了,连同外人来欺负你爷爷了?”
“真是惭愧,让两个小姑娘挡在我前面······”许时虞伸了个懒腰,将两位女孩儿拉至身后护住她们使了个眼色。
两位姑娘也不是个傻的,立刻会意。
“我看你真是被冲昏了头。”许时度微笑着将陈恰如给他说,“你说你姐姐姐对他那么好,那你说说,那道祁愿是怎么回事?鄙人呢?恰好记忆力不错,要不要与你对对?”
碎雪渐落,似是想要将一切脏污掩藏。
“轰隆——”一声惊雷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听见这么一声惊雷,乔亦铭也不装了。
他抬手一把扯下手中的人皮面具哈哈大笑:“是又怎样?不是不怎样?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无论你们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围在围围的村民个个呆若木鸡,神色呆板地开始互相残杀,一时间血腥味儿四散,熏的许时虞头脑发胀。
神明已被救下,站在许时虞身旁又叹了口气,问:“什么打算?”
许时虞瞟了眼神明轻轻摇了摇头。
“哦,行。”神明打了个响指,“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有个性。”
许时虞:“……“虽然,但是,你这么个说话方式是不是有些不恰当?
“有什么问题吗?朋友。”神明她有所感地看向他。
“我们······很熟吗?”许时虞沉默了两秒后才问。
“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比你想象中还要密切。”神明笑了下也不做过多解释,转而又说,“不要好奇我是谁,现下的情况更紧急不是吗?”
“也是,”许时虞看了他一眼也默契地没有追问,“你从哪儿边开始。”
“左边。”神明思索了片刻后抬手指了指左边。
“巧了,我刚才想从左边儿切入,现在开始吗?”许时虞打了个响指间。
“行啊。”神明眯眼笑。
站在人群中央的堤雅和袁雨晴一脸懵逼。
这俩儿是在打什么哑迷?
“这俩……放青灯神树那儿去?”许时虞对上堤雅的视线后问。
“行。”神明比了个OK的手势,后又道,“接下来……你们可不适合待在这儿了,要去避避风头么?两位。”
“我们不能帮忙吗?”吴雅间。
“祭神林,生祭了这么多人……有你们在,我和他伸展不开。”许时虞眼了眼跃跃欲试的两人顿了顿后说,“……”
被嫌弃的两人默了默,默契地抬头看天,又默契地同时点头。
天上乌云密布,浓稠的乌云翻滚在空中,股股白雾弥散而开,将整个密林都笼罩其内。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我捎你们一程,不用谢我,”神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道传送门凭空而现,他笑了下,“对于你们而言,那儿是最安全的地方。“
许时虞看着她们点了下头:“我与他意见一致。”
两人乖乖点头步入门中。
待两人消失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便开始各自收割。
打断活祭只有一个办法,消灭生源。
只要断了源头,他就没法进行后续的事宜。
齐亦铭看着两人的动作不由地嗤笑了声:“你们以为解决了他们就没事了吗?我精心布局十几年,可不是让你们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易解决的。“
听着他的话,许时渡停了手,他遥遥看向一边,在同一时刻,那一头的人也抬眸看向他,像是共用了同一个脑电波似的。
许时虞在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令人愉悦。
许时虞点了点头,又抬手指了指齐亦铭歪头询问。
神明点头。
既然同频共振,那就说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