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睁开，循着声音往客厅走。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客厅的地毯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盘腿坐着，怀里抱着柚子。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脚上套着一双明显太大了的拖鞋。柚子在她怀里很乖，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许昭逾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他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靠在台面上喝了两口，脑子里还在想这个画面是怎么回事。沈怀煦家的亲戚？邻居家的孩子走错了？还是他还在做梦？

他端着水杯走回客厅，站在走廊口，看着那个小女孩。小女孩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摸柚子的毛，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许昭逾又喝了一口水，后颈的腺体忽然隐隐发酸，刚睡醒的时候信息素本来就不太稳。

小女孩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很大，圆圆的，亮晶晶的，和沈怀煦的眼睛有点像。她歪了歪脑袋，冲他笑了一下：“你好呀。”

许昭逾愣了一下：“你好。”

小女孩把柚子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朝他走过来。她走到许昭逾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

这稚嫩的夸奖，传入了许昭逾的耳朵，“你身上好香。”

许昭逾的耳朵红了。他忘了，小孩子对信息素比大人敏感。他的槐花味虽然被抑制贴压着，但刚睡醒的时候还是泄了一点出来。

“谢谢。”

“你好帅呀。”小女孩又说，语气很认真。

许昭逾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咳了一声。

“我的小叔很喜欢你，”小女孩说，“他经常看你比赛。”

许昭逾愣了一下。他认识的沈家人不多，沈怀煦这一辈的alpha他基本都知道，但会“经常看他比赛”的……

“你小叔谁啊？”

“沈既白。”

许昭逾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沈既白。他知道这个名字。沈家上一辈最小的儿子，沈怀煦的小叔，今年三十出头，是个alpha。许昭逾没见过他本人，但在赛车圈听说过。

沈既白早年也跑过赛车，后来受伤退役转了幕后，现在手里握着国内最大的赛车经纪公司。圈里人都叫他“白少”，说他眼光毒辣，签的车手没有一个不是冠军。

许昭逾没想到这样的人会看他的比赛。

“你舅舅……看我比赛？”他问。

“嗯！”晶晶用力点头，“他手机上都是你的照片。上次你比赛的时候，他还在电视前面喊加油，喊得超大声，我爸爸都说他疯了。”

许昭逾的耳朵更红了。

“我叫晶晶，”小女孩继续说，她指了指地上的柚子，“它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柚子。”

“柚子！”晶晶蹲下来，又抱起柚子，“好好听的名字！”

她把柚子举起来，蹭了蹭它的肚子。柚子被她折腾得不耐烦，挣了一下，跳到地上，跑到沙发底下躲起来了。

晶晶趴在地上，往沙发底下看：“它跑了。”

“应该过一会儿就出来了。”

晶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又仰着头看许昭逾。她的鼻尖又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刚才闻到的那股槐花味还在不在。

“你是omega对不对？”晶晶忽然问。

许昭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的，”晶晶说，“我妈妈也是omega，她的味道也很好闻。但你的更好闻，像甜甜的花。”

许昭逾不知道该说什么。八岁的小女孩，已经能分辨信息素了。他蹲下来，和晶晶平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晶晶！”

“晶晶，你舅舅……沈既白，他今天也来了吗？”

“嗯！他在打电话。”晶晶指了指外面，“爸爸也在。”

许昭逾点了点头。他正想再问，门锁响了。沈怀煦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袋是早餐，一袋是水果。他抬头看到客厅里的画面——

许昭逾蹲在地上，和晶晶面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晶晶在说什么，许昭逾在听，嘴角弯着。

沈怀煦站在玄关，看了两秒。

许昭逾听见动静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早啊，沈怀煦。”

“早，昨晚忘记和你说我小叔他们今天来了。”沈怀煦换了鞋，把早餐放在餐桌上。

晶晶从地上跳起来，跑到沈怀煦面前，仰着头：“早上好！”

“早上好。”沈怀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爸爸呢？”

“爸爸和舅舅在一起，”晶晶说，“他让我先来。”

沈怀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许昭逾，又看了一眼晶晶，嘴角弯了一下。白茶的信息素从他身上散出来，淡淡的，和许昭逾的槐花味在晨光里缠了一下。

晶晶抽了抽鼻子，看看沈怀煦，又看看许昭逾，鼻子动了动，又道：“你们两个的味道好好闻。”

许昭逾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他站起来，假装没听见，转身去厨房帮忙拿碗碟。沈怀煦跟在他后面，声音压得很低：“她说话就这样，你别介意。”

“没介意。”许昭逾低着头拿碗，耳朵还是红的。

沈怀煦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戳穿。

许昭逾端着碗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门铃正好响了。他看了一眼沈怀煦，沈怀煦正把豆浆倒进杯子里，头都没抬：“帮我开一下门。”

许昭逾放下碗碟，走过去拉开门。门口站着两个alpha，都穿着休闲装，气质截然不同。

左边那个年纪稍长，四十出头的样子，眉眼温和，嘴角带着笑，整个人透着一股慈爱的气息。右边那个年轻一些，三十左右，五官深邃，目光锐利，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有一种压人的气场。

许昭逾没见过他本人，但一眼就认出来了——沈既白。国内最大赛车经纪公司的老板，签过的车手全是冠军。他手里有许昭逾需要的一切——资源、渠道、赞助。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晶晶的爸爸先反应过来，笑着伸出手：“你就是许昭逾？怀煦跟我们提过你。”

许昭逾握住他的手，心里还在想“怀煦提过我”这件事。沈既白站在后面，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23号。”沈既白率先开口，“久仰。”

23号是他的车号，圈里人这么叫他不奇怪，但从沈既白嘴里说出来，意思不一样。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沈既白手里有他要的一切，他必须和沈既白搞好关系。

“白少，”许昭逾笑起来，桃花眼弯弯的，声音软了半分，“久仰。”

沈既白看着他的笑容，目光又停了一瞬。晶晶的爸爸在旁边咳了一声，沈既白移开视线，走进客厅。

许昭逾关上门，跟在他们后面，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开口了。赞助商、资源、渠道——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