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他放下手机，沈既白正在看他。

“怎么了？”许昭逾问。

“没什么。”沈既白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许昭逾看不懂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问。

他低头摸了摸柚子的脑袋，心里还在想沈怀煦今天走那么早的事。

他拿起手机，打开路以安的聊天框。

许昭逾：【在吗】

路以安秒回：【有事说事，别搞这死出。】

许昭逾：【我问你个事。一个人突然变了，是什么意思？】

路以安：【你直接说沈怀煦怎么了】

许昭逾：【……你怎么知道是他】

路以安：【除了他还有谁让你这么琢磨。】

许昭逾盯着那行字，有点心虚，但还是把今天早上的事说了一遍——沈既白来了，他和沈既白聊得很开心，沈怀煦突然就说吃好了，走的时候碗放得比平时重，出门也比平时早。

路以安沉默了一会儿。

路以安：【他吃醋了。】

许昭逾愣了一下，打字的手指顿住了。

许昭逾：【怎么可能？他又不喜欢我，吃什么醋？】

路以安：【……】

路以安：【你个死木头】

路以安：【活该你追不上。】

许昭逾：【我是木头，那他还是钢铁呢。】

路以安：【我还金刚侠呢。】

许昭逾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晶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摸柚子。

路以安又发：【金刚侠怎么了？金刚侠也是侠，你连木头都不如。】

许昭逾翻了个白眼，打字的手快了许多。

许昭逾：【你才木头，你全家木头。】

路以安：【说真的，你到底怎么想的？人家沈既白是赛车圈的大佬，跟你聊得来不是好事吗？沈怀煦吃他的醋，那是沈怀煦的事，你又不吃亏。】

许昭逾：【我说了他不是吃醋。】

路以安：【行行行，不是吃醋，他胃酸过多行了吧。】

许昭逾盯着“胃酸过多”四个字，差点笑出声。

许昭逾：【你滚。】

路以安：【你先滚，滚去跟沈怀煦解释清楚，别让人家一个人在公司里酸。】

他们走了之后，柚子趴在猫窝里睡觉，呼噜呼噜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许昭逾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把餐桌收拾干净，碗碟放进洗碗机。做完这些他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训练场今天请了假，不用去。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又放下，打开电视又关掉。

他给沈怀煦发了一条消息：【中午回来吃吗？】

过了好一会儿，沈怀煦才回：【不了。公司有事。】

许昭逾心里又冒出了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许昭逾：【哦，好吧。】

*

沈怀煦到公司的时候，才七点四十五。前台还没人，大厅的灯只开了一半，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刷了门禁，走进办公室，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他昨晚没看完的项目报告。

沈氏能源最近在竞标一个国家级的新能源示范项目，竞争对手有三家，其中一家是许家。许家做传统能源起家，近两年才开始转型，技术上不如沈氏成熟，但许家在政商关系上的积累比沈氏深得多。这个项目沈怀煦盯了三个月，技术方案改了七版，成本预算压了又压，终于拿出了一份他满意的标书。

但今天早上收到消息，许家那边请动了发改委的一个老领导出面打招呼。甲方态度开始摇摆。

沈怀煦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

他看着那片光，脑子里转的是许家的牌面、甲方的需求、沈氏的筹码，还有那个他不想承认的念头——

许家之所以能在这个项目上跟沈氏叫板，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和许昭逾的那份协议。许家觉得沈怀煦要娶许昭逾，就等于沈氏和许家绑在了一条船上。

他们有恃无恐。

*

许昭逾站在沈氏能源的大楼外面，仰头看了一眼。

顶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了。早上沈怀煦走得早，中午没回来吃饭，发消息也很敷衍。

他在家坐不住了。训练场今天请了假，柚子趴在猫窝里睡觉，他换了件衣服就出了门。路上买了两杯杯咖啡，拿铁少糖和美式无糖，他自己喝的。走到前台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认出了他。

“许先生？”小姑娘站起来，“您找沈总吗？”

“嗯。”许昭逾把手里的咖啡杯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自己藏得莫名其妙，“他在吗？”

“在的，在开会。”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要不您上去等？”

许昭逾点了点头，走进电梯。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心跳也跟着一下一下地加速。他来之前没跟沈怀煦说，不知道沈怀煦会不会觉得他烦。

电梯到了顶楼，他走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沈怀煦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没人。旁边的会议室门关着，磨砂玻璃后面透出几个人影，隐隐约约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许昭逾放轻脚步，走到会议室门口，透过磨砂玻璃往里看。沈怀煦坐在主位，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面前摊着文件，正在听旁边的人讲话。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和平时的温和不太一样，带着一种许昭逾没怎么见过的严肃。

许昭逾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知道自己不该打扰，但就是不想走。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等。

会议室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什么电池、能量密度、循环寿命，许昭逾听不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拿铁的拉花已经有点散了。

门开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走出来，看到许昭逾，都愣了一下。

技术总监认出了他，笑着点了点头：“许少爷，来找沈总？”

许昭逾耳朵红了一下，点了点头。技术总监笑了笑，带着其他人走了。

沈怀煦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拿着文件，低头在看。他走到门口，余光扫到旁边站着的人，脚步顿住了。

“你怎么来了？”沈怀煦抬起头，看着他。

许昭逾把咖啡杯举起来晃了晃：“路过，给你送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