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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门前的街道无论何时都熙熙攘攘。

屠虹站在路口迟疑接下来去哪儿，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时间全部被工作挤占的生活，除了在家躺着也没什么爱好了。但现在，一想到陆汝成可能还在家里待着，她就不想回家了。

凡事也不能太朝钱看了，她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典范。

正郁闷着，她隐约听到不远处喊她，但死活找不到声音来源。

屠虹站在岔路口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结果死活找不到人。

身后传来声清爽低笑，屠虹左耳垂一冰，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有一又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响起。

“在你后面啦。”

“屠虹？还真是你啊，叫了你好几声没反应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人了。”

“左医生？”

看清来人是左桦，屠虹也有些惊喜，“好巧啊，你这是？”

医院门外的左桦没有穿白大褂，看起来都不太像屠虹记忆里那个沉稳可靠的年轻医生。

左桦只穿了一件不算厚实的灰色卫衣配牛仔裤，整个人在春寒料峭的冬末初春里看起来和周遭不少裹着羽绒服的人格格不入。

他冲屠虹挥挥手，这回屠虹才发现他的手大的离谱，仅靠一只手就抓住一杯冰咖啡和一角三明治。

原来刚刚触到她耳垂的那抹冰凉看来就来自于咖啡。

“才下手术台，食堂没饭了，就出来买点东西垫垫。”左桦微笑对她解释，又好奇地抬腕看看表，“这会儿是上班时间吧？你是来看阿姨的？”

“呃......”屠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自己此刻的状态，没想到肚子却先她一步做出了回答。

“咕噜噜”几声，屠虹和左桦皆是一愣。

左桦忍不住又笑了，微微弯下腰来去找她逃避的目光，柔声道：“你也还没吃饭吗？”

话才说一半，他已经将手里的三明治递了过来。

屠虹哪里敢接，她一个睡觉睡到快十一点错过饭点的家伙怎么敢抢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的午餐啊。

“没,没......我就是单纯肠鸣......”结果，肚子抗议似地又咕噜噜了一声。

“咳咳。”左桦攥拳放在嘴边，好心用咳嗽掩饰笑声，“屠虹，虽然我很想相信，但是我的职业操守逼我必须说清楚，肠鸣和肚子饿的声音可不一样。”

“拿着吧，我再去买就好了。”左桦不由分说将三明治塞进屠虹的手里，“还是你不喜欢三明治，对了，这附近有家开了二十年的面馆......”

“没事没事，这个就很好了。”屠虹面露羞赧，跟着他又走进街角的便利店，“你时间够吗，左医生？我请你去吃那家的面好了，天气这么冷，光吃凉的怎么行？”

“不行，这怎么说也是我的地盘，你要是连这个都要抢着付，才是不给我面子。”

面馆就在下一个街角，从便利店拐个弯就是。两人很快就走到了面馆，进门前，屠虹看到招牌上写着“小康面馆”，这是家专卖牛杂面的湖北面馆。屠虹有些失望，她不喜欢牛杂。

左桦问她吃什么，她表示“跟你一样就好”。左桦点点头，了然地冲柜台伸出，两根手指，“老板，一大一小两碗牛杂面。”

付款时他用手轻轻碰开屠虹早就准备在一旁的手机，小拇指擦过屠虹的手掌，痒痒的也热乎乎的。

这会儿刚过中午休息的时间，店里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顾客。

屠虹和左桦两个人拿着东西在落地窗边的小桌前坐下，小声说话。午后的阳光很好，玻璃隔绝了全部的寒气，屠虹整个人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浑身舒服的不得了。

显然左桦也一样，眼下乌青淡了不少。面很快端了上来，浓油赤酱，红彤彤的一只大海碗。方才那点失望早就不见了踪影，屠虹的口水都差点滴落下来。她忌口颇多，之所以不爱吃牛杂就是因为内脏中她只吃牛肚。

不过这家面馆的面并没有牛杂的腥气，面也劲道弹滑，第一口就征服了屠虹的味蕾。

“哇，好好吃哦。”屠虹含糊不清地开口，“要是我公司附近有这么好吃的店，我才不会去吃便利店呢。”

“一个人嘛，总提不起兴致，想着先凑合一顿好了。”左桦心情看起来也很美妙，小桌对于他一米八的个头来说有点矮了，于是吃面时只能微微弓背，他玩心四起，故意学着屠虹语气学她说话，“真的好好吃哦。”

“一个人吃饭也很重要的，左医生，”屠虹吃爽了，说话也随意起来，“你可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有多少人的生命攥在你手里呢，你的健康更重要。”

左桦失笑，“是吗？我有这么厉害吗，不过，屠虹，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左医生’了？我以为我们起码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