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前提是你还愿意见我。如果我让你感到厌烦了的话,直接告诉我屠虹,我一定会干脆离开的。”
分别时,左桦问她能不能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
屠虹一怔,左桦看出了她的为难主动说如果为难也没关系。
屠虹摇摇头,不是为难,他是伤害过我的人,可我竟然还喜欢他。我不明白。
*
其实不到九点就吃完了饭,但屠虹不太想回家。
碰巧回家的路上路过商场,屠虹独自一人拐进电影院看了场电影,临近十二点才到家。
在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屠虹反而不敢跟陆汝成说话了。
她想静静。
就想静静,别人谁都不乐意想。
“嘀”一声轻响,屠虹提着事先在门外脱下的高跟鞋推门而入。
客厅里黑漆漆的,很安静,只能听到嘀嗒嘀嗒的走钟声。
屠虹看不清路,只能凭借记忆里家具摆放的位置小心往楼上摸去,越走越心虚,不是砸到手就是磕到脚。
可能是不小心撞到了桌脚,疼的屠虹眼冒金星,眼泪都差点飙出来了,还是她死命捂住嘴才没有叫出来。
她又依照记忆里的方位调整了角度,伸出双手摆出一副电视里经常播放的非常标准的盲人摸象动作,脚还没迈出去,手先摸到了一堵墙。
......不过,这墙怎么软软的?
没等屠虹反应过来,忽然“啪嗒”一声,紧接着灯光骤然亮起。
她下意识眯起眼睛,手也下意识的捏了捏墙。
“屠虹......”
这“墙”挺智能,一捏按钮就说话。
也顾不上眼睛受不受得了光线了,屠虹刷一下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手正肆无忌惮地放在陆汝成未着寸缕的胸大肌上,还维持着捏的动作。
“啊啊啊!你干嘛不开灯啊!”
屠虹吓得弹射飞起,这回是脚后跟一下磕在了桌脚。
“靠!”
屠虹终于忍不住地爆了句粗口,她疼得蹲了下来抱住脚,刚才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流了下来。
汝成不明白她怎么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情绪波动这么大,动作有些慌乱起来,他赶忙在她面前蹲下,语气焦急地说:“让我看看。”
屠虹抱着脚不理他,也不出声,只是一味地抿着嘴流眼泪。
“是不是流血了?快点,让我看看,家里的药箱放在哪里了?”
陆汝成着急地去掰她的肩膀,却被屠虹一把推开。
屠虹的声音听起来无助又愤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在埋怨他:“你急什么,我的脚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不喜欢我这样!”
陆汝成不明所以,他叫了一桌子菜、想破脑袋才想出来一个好理由想在她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却空等了一晚上,饭菜都凉透了,她才回来。
刚回来,就被他惹哭了。
陆汝成的宽肩颓唐下来,语气没了急躁也没了力气,他蹲在屠虹的面前,有些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
屠虹不理他也不起来,就自己坐在地上流眼泪。
“好了,别哭了,小虫。”
兀自流泪的屠虹忽然浑身僵硬,她有些不敢置信,不确定是她听错了,还是陆汝成真的在一筹莫展之下情急喊出了从前两人浓情蜜意时只他一人喊的称呼。
“对不起,因为家里只有我一个,所以习惯没开灯。我是想着没必要,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屠虹瞬间明白了过来。
不开灯大概是陆汝成因为家境贫寒从小养成的习惯,从前俩人年纪小也没这样朝夕相处过,屠虹还真没注意到这个。
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酸涩,屠虹扭过头看着他,更想哭了。
陆汝成伸手把她眼前的乱发别到耳朵后头,静静地看着屠虹那双被泪水洗刷的愈发漆黑的眼睛一扇一扇的。
“先起来,地上凉。”
他伸手去拉屠虹,却不想屠虹忽然一把抱住他的,“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结巴骂他:“陆汝成,你以后能不能、能不能别那么扣了啊!你都多有钱了,还整这么可怜!”
陆汝成愣在原地,许久后才像是回过神来,停在半空的双臂终于收紧将她搂入怀中。
就在屠虹悲痛大嚎的时候,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有首歌怎么唱的来着?
一闪一闪亮晶晶,一闪一闪放光明。
陆汝成想,词作家一定是见过屠虹流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