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秒回:“我看到的是第四条。”
“第四条说什么?”
“说求更多照片。”
我盯着屏幕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他也在刷那个帖子——被骂成“堕落”“废物”“被妖物蛊惑”,他却只看到那几条“绝美爱情”和“求更多照片”。不是豁达,是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骂他。他只在乎别人有没有祝福我们。
“顾寒渊,你傻不傻。”
“嗯。”
“别人骂你你都不生气吗?”
“不生气。但拍到你的尾巴了,那个角度不好看。”
我抱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第二天,顾明月主动找上门来。她带着三杯奶茶和一个平板电脑,奶茶分给我和顾寒渊,平板电脑往茶几上一拍。屏幕上是那个论坛的管理后台。
“我黑进去了。”她说得很平淡,好像黑进修行界匿名论坛跟拆一包薯片一样简单。
我和顾寒渊同时看向她。
“你还会黑客技术?”
“嫂子,我是学计算机的。而且这个论坛的防火墙很烂,IP溯源也做了——发帖人在城西那处废弃的道观。和你情报组查到的地址一致。”她点开一个表格,“我还追踪了他的发言记录。发帖人和那个威胁‘知道弱点’的评论者,是同一个IP。但有意思的是,他发完那条评论之后,登录地址变了。”
“变了?”
“从城西变成——合欢宗内网。”
合欢宗内网。那个匿名账号在被逐出宗门三十年之后,居然还能登录合欢宗内网。他不只是认识门路,他还有内部权限。
顾寒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冷意。那种冷和平时商场上的冷淡不同,是真正动了杀机的冷。
“他在合欢宗还有内应。”
“或者他就是从里面出来的,”我说,“权限一直没被注销。”
“能查到具体是谁吗?”
“权限是长老级的,”顾明月滑动屏幕,“但长老级的账号不止一个。无法锁定具体是谁。”
长老级。那只内鬼可能是我们见过的任何一个——胖长老、瘦长老,甚至宗主本人都有可能。难怪玄清总能先一步得到消息。我们以为他背后有个被逐出宗门的人在撑腰,实际上他背后站着的,很可能就是这个被逐之人——而这个人根本没有真正离开过合欢宗。他的权限被刻意保留。有人在为他掩护。
“那他现在知道我们的行踪吗?”我问。
“应该不知道具体的。我封了他的账号,暂时不会再有新帖子。但他可能还有其他手段。”顾明月双手交握,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疯丫头,“你们最近小心。”
“知道了。”顾寒渊说。
顾明月走后,我靠在沙发上,把护身符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掌心里。白玉珠子被体温捂得温热,那个“黎”字贴着我的生命线。
“怕不怕?”顾寒渊问。
“你觉得呢。”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把护身符戴上了。”他看了一眼我攥紧的手,“你以前从不戴这些。你说狐仙不需要护身符。”
我没说话。以前确实不戴。千年道行,什么都不怕。但现在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系在他身上,那头轻轻一扯,我这头就跟着疼。所以我戴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能平安地站在他身边。
“顾寒渊。”
“嗯。”
“如果有一天玄清真的找上门来——”
“我会让他后悔。”
“不是。我是说,如果他找上门,我们俩一起揍他。别再一个人挡。同心契不是给你一个人用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午后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极深的琥珀色,像被太阳晒透的松脂。
“好。”他说。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树影。我松开拳头,把护身符重新挂回脖子上。白玉珠子贴着胸口,凉丝丝的,但很快就暖了。
因为心跳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