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姐,”我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修为恢复了吧。虽然废了大半,但根基还在。宗主说可以用合欢宗的灵脉帮我重塑经脉,大概需要几年时间。几年之后——”她顿了顿,目光飘向英魂殿的方向,“几年之后他还是不会回来。但我想让他看到,我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好好的。这样他在英魂殿里,大概也能安心。”
“他会的。”我说。
她也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竹叶的簌簌声盖过。然后她站起来送我们到院门口。玉兰树的新芽在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藤桌上的茶还冒着最后一缕热气。
“下次来,玉兰花应该就开了。”她说。
“一定来。”
回去的路上,顾寒渊开着车。车窗外的山峦一层一层地退后,从青翠变成灰蓝。他在山脚下停下车,熄了火。发动机的余温在安静的车厢里嗡嗡响了一小会儿,然后也沉寂下去。
“十六世以来,每一个圣子的结局你都记得吗?”我问。
“记得。”
“其中有多少人和前代圣子一样——渡劫失败,魂飞魄散?”
他沉默了一会儿。“十一位。除去我之外,十六世里,有十一位没有渡过情劫。其中九位是在渡劫过程中被情劫反噬,两位是在渡劫前主动放弃。主动放弃的两位,和前代圣子一样——魂飞魄散,灵力封入禁地。”
十一位。十六个圣子,十一个没有善终。这个比例高得骇人,高到我明白为什么合欢宗宗主那晚说“前代圣子的结局不是例外”。因为在顾寒渊之前,这才是常态。
“那剩下的四位呢?”
“两位渡劫成功飞升了。一位还在轮回中,下一世会继续渡劫。还有一位——”他转头看着我,“还在等。”
还在等。等了十六世,等了一千零二十三年四个月零七天。等到了我。
我把安全带解开,探过身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那种天雷地火的吻,只是一个很短的、近乎仪式感的触碰。嘴唇分开时,我看到他眼底有一层极薄的光。
“你不会是第十二个。”我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