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玉髓

顾寒渊的烧在第二天早上退了。

玉髓丹确实神效，白芷姑姑的药箱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他的灵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经脉不再发烫，丹田的灵力核心稳定下来，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只是人还很虚——不是那种病恹恹的虚，是灵力亏空之后身体本能的自我调节，让他比平时更容易累。

但他第二天早上居然试图起床做早饭。我听到厨房的动静时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冲进厨房，看到他站在灶台前单手打蛋，姿势和往常一样利落。但打蛋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他自己大概察觉不到，或者察觉了但觉得可以克服。

“放下。”我站在厨房门口说。

“蛋已经打了——”

“放下。”

他看了我一眼。我刚睡醒，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上穿着他的衬衫当睡衣，光着脚站在门槛上，表情大概很不好惹。他把锅铲放下，往后退了半步。

“你多久没睡够过？”我走进去，从他手里把锅铲接过来，把他推到餐桌前坐下，“今天我做。你放心，蛋不会再糊了——我有练过。”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我拿起他刚才打好的蛋液，倒进锅里。黄油已经化开了，嗞嗞地响。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边缘翻起金色的泡。我回忆着他教我的诀窍——手腕放松，铲子不要翻太快，等底面成型再翻面。煎蛋翻面时蛋黄晃了晃，但到底没破。我把煎好的蛋铲进盘子里，又往锅里放了第二块黄油，打了第二个蛋。两个蛋煎好，加上两片烤吐司和两杯热拿铁。拿铁的温度也是按他的习惯调的——他喝咖啡不喝太烫的，大概六十度。

“尝尝。”我把盘子放到他面前。

他切下一块蛋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表情看不出好坏，但他又切了第二块。然后是第三块。把整个蛋都吃完了。

“评价？”我问。

“及格了。”

“只是及格？”

“火候还需要练。蛋黄稍微偏生。但——”他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做早餐。味道不重要。你做就行。”

我端起拿铁杯遮住自己发烫的耳朵。

接下来的两天，我在别墅照顾他。其实已经不需要怎么照顾了——他能自己吃饭，能自己洗澡，能在书房里处理一些不太费神的工作。但我还是坚持让他少动多睡。每天早上给他煎两个蛋，中午煮粥或下面，晚上按白芷留下的药膳食谱煲汤。玉髓丹还剩两颗，按时服用。他的恢复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很多，毕竟合欢宗圣子的底子摆在那里。

闲下来的时候，我们会在客厅里待着。他靠在沙发上看情报组的报告，我躺在他腿上，尾巴垂到地毯上，手机举在脸前刷修行界论坛。

“玄清又发帖了。”我说。

“什么内容？”

“匿名帖。说柳渊是他的恩师，说合欢宗不仁不义，说我们两个是宗门的走狗。措辞很激烈，但没什么实质内容。下面评论没人理他——热评第一是‘说完了吗？说完了我继续嗑CP了’。”

“玄清现在在论坛上属于过气网红。”

“没错。之前发帖还有人围观，现在发帖只有几个人回，还都是骂他的。”我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你看这条——‘你的仇人是柳渊自己作死，关狐渊什么事？人家一个没渡劫一个没飞升，还不够清白？’——点赞两千多。”

顾寒渊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弯了弯。然后他继续看情报报告，手指漫不经心地梳着我的尾巴毛。他的手指穿过尾巴毛的触感让我舒服得差点发出呼噜声。

下午，陈阿婆又来了。这次她没有易容，是以宗主的身份正式到访。她穿着合欢宗宗主的青色法袍，白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成髻，手里拎着两提滋补品和一大包灵药。她站在玄关没有进来，先上上下下把顾寒渊打量了一遍，然后才跨过门槛。

“恢复得还行。”她下了结论，把滋补品放在茶几上，“玉髓丹是白芷给的吧？那是狐族的上品丹药，一般不外传的。你用完记得去狐族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