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只双手在船沿稍稍借力,飞身上了田英郡主的小船,赵以铮不想跟王忠一船,上了世子昭以珪的小船,只是相比于王忠姿态轻松潇洒,他身形滞涩沉重,可能是负了伤。
众人看王忠的眼神都变的悴度起来:这少年,不仅水下功夫好,身手恐怕也不弱。
昭以珪却是知道,这是赵以铮重伤还未痊愈的缘故,并不多说,只问赵以铮道:“怎么样?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赵以铮面色狰狞一瞬,很快又恢复,咬牙道:“无妨。”
昭以珪知道这定是伤的重了,立即吩咐道:“回岸上。”
船工撑船调头回岸,昭以琅一边围着王忠“啧啧”称奇打量,一边问柳絮儿:“柳大伴,您怎么来了?”
柳絮儿也上下打量王忠不住,笑道:“两位王妃到了,在岸上拿千里眼都看不清你们在做什么,就派了咱家来亲眼瞧一瞧?”
昭以琅拍掌笑道:“那您可没白来一瞧?”
柳絮儿点头赞同:“是没白来。”又问:“两人因何水下武斗啊?”
昭以琅嗐声道:“玩儿呗,船上过招不过瘾,就下了水,水下打才有意思,咱们看的也新奇有趣儿不是?”
王忠看了眼四两拨千斤的昭以琅,垂眸安静拧衣服上的水。夏天了,他身上有两层衣裳是棉纱的,特别能吸水。
田英郡主小声问他:“你没事儿吧?”
王忠:“......没事。”
田英郡主却以为他受委屈了,安慰道:“别担心,等会子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来替你担着。”
王忠拧眉:“我又没做什么错事,为什么要郡主替我担着?”
田英郡主:“呃......”
麦穗也道:“等会子上了岸,两位王妃定要问缘由的......”
王忠脸上没了一直挂着的笑容,这让他整个人看着有些冷,说话的语调也淡的有了冷意:“如实说便罢。是赵千户先将我踹下水,也是别人先嘲笑我,赵千户不让我上船,还羞辱我,踩我的手,”王忠将被踩的左手手背给田英郡主和麦穗看,手背肉眼可见的红,骨节处更是通红一片,还有擦破的皮,“如果我没有一点气性,岂不成了泥塑的菩萨?”
这话刺的田英郡主和麦穗闭了嘴,再不敢张口多说什么。
田英郡主心是偏在王忠这里的,但王忠的所作所为,真的不需要任何人的偏心,他当场就将“仇”给自己报了。当时在场的人,除了自己和麦穗,谁都没从他那里讨到好,始作俑者赵以铮最惨,嘲笑的最厉害的昭以琅第二惨,其他人都是顺带的。
当然,第一个“受害者”是昭以珂。
田英郡主当即给王忠性情下了一个结论:刚烈。
王忠就像一大团燃烧的烈火,灼烧着靠近他的每一个人,有的人是真金火炼不怕,有的人,则是被烧的原形毕露。
田英郡主还是坚持道:“咱们平辈相交,打打闹闹的无需在意,但在长辈们面前,还是守礼为要。你既是我亲自下帖请来的客人,所作所为,不管是好还是坏,都该由我担着。”
王忠点点头,平静道:“郡主好担当。”
田英郡主听懂了,短促笑了一下,解释道:“今日受我所邀之人,只有你一个。”当本郡主谁都担着呢?
王忠愣住,怔怔看田英郡主走远了,去和柳絮儿说话。
麦穗路过他身边,小声跟他说:“其他人都是司礼监的小太监们写的帖子,名单是我和王妃手下的姑姑们拟了,王妃过目定下的。只有你的帖子,是郡主亲手写的。”
王忠:“......多谢告知。”
麦穗无所谓摇头,跟上田英郡主的脚步。
船很快行至岸边,大家有序下船,上岸时候,走在王忠侧前面的一个少年被湿漉漉的下摆绊住脚,眼看要栽在青石岸上,王忠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他转头道谢,王忠看清楚了他的脸,是杨墨成。
王忠友好道:“不客气,顺手而已。”
杨墨成轻声感慨,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言自语:“能顺手帮人一把的,不多了。”
王忠:......
“呦,眼里只有自己一个好人,旁人都是恶人不成?人缘不好,不该反省自身吗?”方无病路过,小声反讽道。
杨墨成受气包似的,讷讷不敢言语。
看见王忠,方无病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道:“有种!改日咱们一起喝一杯,我请客。”
王忠笑:“我才把你弄下水?你不生气?”
方无病爽朗道:“玩儿嘛,哪有生气不生气的,不至于。不过你身手真好,在这兖州城,鲜少有能打的过昭以铮的,在下佩服,佩服!”说着还学着江湖人士抱拳作起礼来。
王忠失笑:“我是打小在海边长大,占了水下的便宜,在地上,我可打不过他。”
方无病:“那也很厉害了,反正我是不够他一手指头戳的。改日一起喝酒啊,别忘了。”
王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