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清露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扑到他怀中,“哥哥你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融钦垚感觉自己胸膛前渐渐湿润了,他摸着融清露的头,轻声安抚,“小露我没事。”
“你看你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此刻融钦垚瘦了一圈,脸颊微微凹陷,嘴唇因长时间没进水,干燥起皮,眼下有一抹淡淡的乌青,头发未经打理,乱乱糟糟的垂散。他的眼神平静空洞,像病入膏肓的病人。
“我真的没事。”
融清露从他的怀中离开,擦着眼泪哽咽道:“哥,我熬了粥,你吃点吧,我怕你身体撑不住。”
“好。”融钦垚没有拒绝。
融清露从厨房中盛出一晚温热的白粥。
融钦垚坐到餐桌前,却感受不到饥饿。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他的胃酸胀难受得厉害,看到食物忍不住反胃。
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小米粥,拌着眼泪才勉强吃下小半碗。
“我吃饱了。”
融清露看着没有少多少的白粥说:”哥哥,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换个地方重新生活。”
“这边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
公司那一堆烂摊子,还有姜落瑜的遗产,都需要他亲自处理。
“那等你忙完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不愿意让融清露担心,也不想待在这座满是过去美好回忆的城市,融钦垚答应了。
自从姜落瑜去世以后,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即使好不容易睡着,也会很快惊醒。
醒来的瞬间,莫大的绝望感像浪潮般将他淹没。有时候他会在不知不觉中会走到窗边,想着这么跳下去就好了。
融钦垚后知后觉明白,他好像生病了,是心病,药石无医。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陷在这样的情绪里面,赶进度般忙完了所有事,订了机票和妹妹一起飞去渝城。
离开之前,他回到和姜落瑜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家里,里面的东西还是和离开之前一样,一点没变。
将冰箱里的冻货清空后,他关上房门,把过去的爱关在在一方不大不小的屋子里。
至此,世间再也没有一个深爱着融钦垚的姜落瑜了。
———
听完融钦垚的过去,楚凝粤安静得如一尊石像般,久久不语。
怎么会是这样的过去。
他的融钦垚实在是太苦了。
心尖发疼,喉咙干涩。
心疼到极致,大脑也变得有些混沌。
半晌他才艰涩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顾寒声勾了勾嘴角,声音却有些苦涩,“这是我欠钦垚的,我不想一直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只会带给他无尽痛苦的回忆,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看得出来,钦垚在你身边很开心,像平静的死水有了一线生机。今天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帮钦垚走出来。只有一个完全和过去无关的人,才能帮他走出来。一个人如果永远只活在过去,他是不会获得幸福的。”
楚凝粤说:“你知道刚刚我在想什么吗。”
顾寒声问:“什么。”
楚凝粤嘲讽说:“来之前我把你当成头号情敌,特意打扮了一番不想输给你,至于现在么……”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现在我觉得你根本不配做我的情敌,你只是一只围绕在融钦垚身边的恶心苍蝇。”
顾寒声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我是做错了事,可是我没说会主动放弃钦垚,我愿意一辈子追随在他身后,直到他愿意接纳我那天为止。”
“你是真的爱他吗?爱他不会是想毁掉他的自尊和骄傲。真正的爱是只想看着他站上最高的位置,看着他开心看着他幸福。你的爱太廉价了,明明是虚伪的占有欲作祟,一定要伪装成深情的模样,来恶心他。”
顾寒声把咖啡喝完,声音也染上了咖啡的苦涩,“我不是跟你比嘴皮子功夫的。”
“戳中你痛处了,你想要逃避吧,你真的敢摸着你的心问问你自己,你做的这一切不恶心吗?”
“够了。”
“怎么,不想听了,我偏要说。融钦垚现在所有的痛苦有一半是源自于你,还有一半是叫姜落瑜的那个人带来的,你们两个果然是好兄弟啊,都是这么的虚伪,打着喜欢的旗号,没干一件人事,你俩永远对不起融钦垚,去地狱赎罪吧。”
“你还没有资格审判我。”
“哦?”楚凝粤嘴角弯了弯,眼神冰冷,“那你有什么资格拜托我帮融钦垚走出来?你是他的谁?朋友?学长?追求者?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连正正当当的名分都没有,还要跟我鬼扯这些。我会帮他走出来,只是为了他能幸福,跟你今天说的这番话没有半毛钱关系。”
顾寒声眼神一凛,他低估了面前这个青年。
明明看起来吊儿郎当,轻狂傲慢,没想到他会如此一针见血的指出自己的错误。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掀开他刻意维持的体面,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偏不遂楚凝粤的意。
“钦垚会是我的,你只是他兴起时随意逗弄的小宠物,不要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高,跌下来的时候会很难看。”
楚凝粤被气笑了,“不要做出很了解他的样子,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看着冷冷冰冰的,其实内心特别温柔,会注意到我所有情绪的变化,用他自己的方式拾起我坠落的情绪,这样好的一个人,你偏要这么诋毁他,把他划分成跟你一样的不把人当人看的变态。”
那天,楚凝粤独自离开庄园后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让伤害过融钦垚的人付出代价。
他不能再这样得过且过下去了。
他靠家里的庇护在外面称王称霸,其实离开家人,他什么都不是。
为了融钦垚,他一定会努力往上爬,可以为对方撑起一片亮堂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