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灵力尽散，面对这招强悍如斯的鸣鸾，已无还手之力。

则灵灵气耗尽，脸色有些发白地落回到晏游身边。

术法灵气彻底消散，季临虽然也还站着，却比则灵狼狈许多，身上宗服被燎出几个破洞，衣摆上还燃烧着几点火星。

尹莲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幕，季临居然输给了则灵，聚星境竟然输给了感知圆满。

“季师兄！”

随着尹莲一声尖叫，季临双膝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喉间涌上一大口鲜血。

尹莲上前扶住季临无力的身体，慌忙施展祝由术替季临治伤。

钟惜儿站在一旁，身上冷汗乍出，她没有想到，则灵居然能赢过季临。一个感知圆满境界居然赢过了聚星境，若非亲眼所见，她绝对不敢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会发生。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不敢抬眼去看则灵，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从前所有人都跟她说九重天赋多么厉害，连她爹也是如此，她从来都嗤之以鼻，再厉害又如何，能比她爹厉害？

可是现在，她好像有些窥探到了九重天赋的逆天，则灵真的很强，如果没有法宝傍身，她在则灵手下走不过三招。

明明两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凡人少女。

则灵不知钟离儿心中的跌宕起伏，她有些难受地蹙眉，吃了一把补灵丹闭眼调息。鸣鸾需要的灵力实在太大，她忍着没动用毕方骨内存储的灵力，体内的灵力却全部被抽空。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灵力枯竭，四肢发麻的感受了。

她身形晃了晃，手臂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背后靠上一个带着崖柏松香的怀抱。

则灵没有睁眼，身体慢慢松懈下来，撑着晏游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缓过最初那阵发麻眩晕后，她体内的灵力得到了短暂的补充，她睁开眼，撞进一双狭长的眼底，那双眼不似往日的冷淡疏离，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暖意。

“很厉害。”

则灵眉头轻轻蹙起：“什么？”

晏游时语速缓慢：“我说你很厉害，只看一眼，便学会了鸣鸾。越境打败季临，也很厉害。”

则灵伸手推开他，从他怀中退出来，她指尖绞着袖口，脸颊和耳后爬上一股热意。

晏游时目光落在则灵手背上，那里不知是何时伤到的，有一条浅浅的血痕。

他指尖泛着乳白色的光晕，轻轻抚过则灵手背，血痕一晃消失，只剩下白皙光滑的肌肤。

则灵手背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她快速收手，语气有些不好：“你怎么还乱动灵力，不怕子母血蛊作乱？”

晏游时正要说话，耳边却传来一道熟悉且咋咋呼呼的声音。

“季临尹莲你们这对不要脸的贱人，居然敢暗算晏游时！”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柏飞尘甫一落地便冲到晏游时身边上下打量，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忧的张雪瑶。

他看了眼重伤的季临和哭泣的尹莲，端着下巴围着晏游时和则灵打量两圈，嘴角勾笑：“早知则灵师妹能解决这两人，我就不应该来。”

则灵和他们点头打招呼，离开晏游时身边，将位置让给张雪瑶。

晏游时收回目光，对张雪瑶点头问好：“麻烦你了。”

张雪瑶温声道：“不必见外。”她闭上眼，衣袖轻挥，一道光晕笼罩住晏游时。

半晌，她双眉微蹙，伸手凭空点在晏游时周身大穴处，“是谁如此狠毒，居然给你下子母血蛊，你心口半壁血肉已经被子蛊啃噬干净。”

柏飞尘眉心狠狠一跳，大步走到闭眼疗伤的季临面前，原本带笑的眼骤然变冷。

“我说就算你们两个废物联手晏游时也不至于打不过你们，没想到你们两人如此卑劣，以多欺少就算了，居然还下黑手？”

尹莲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她张开手护住季临，毫不犹豫卖了钟惜儿：“不是我们做的，是她。”

柏飞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心中有些出乎意料，居然是钟惜儿。

柏飞尘皱眉：“怎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惜儿眼见今日一事不成，心中已经恼恨不已，面若冰霜，“是我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张雪瑶也面露疑虑，但眼下还是先替晏游时解蛊要紧，她施法暂时稳住了晏游时体内的子蛊，若要解蛊，需得有母蛊或解药才行。

她望向柏飞尘，只说了两个字：“解药。”

柏飞尘强忍下揍钟惜儿一顿的怒意，横眉冷对道：“解药拿来。”

钟惜儿冷笑：“没有。”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钟惜儿此刻也怒火中烧，一个小小的乾元峰弟子居然敢如此待她，完全没有将她放在眼底。她狠狠瞪回去，“有本事你就动手，没本事就滚开！”

柏飞尘双眼微眯，突然笑起来，语气也没有方才的冷硬，变得很是温和，“行啊，这是你自找的。”

“柏飞尘。”晏游时适时出声，“她身上有反伤衣。”

柏飞尘起术的手顿住，难怪钟惜儿如此张狂，原来是有反伤衣在身。

则灵走到柏飞尘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对钟惜儿道：“师姐，你今日败局已定，不如拿出解药来，双方各退一步，我们让你们离开。”

钟惜儿眼帘半垂，似乎是在思考。